東方世家祖祠。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那些古老的牌位照得忽明忽暗。星老站在祖祠最深處的密室中，麵前是那座供奉星辰神髓的祭壇。他的背影佝僂，卻如山嶽般沉重。
身後，跪了一地的暗衛。他們的頭低垂著，肩膀在顫抖。
“半步鴻蒙境……”星老喃喃道，聲音很輕，輕得如同自言自語，“混沌體……太公後人……”
他轉過身。那張蒼老的臉上，冇有表情，但那雙眼睛——那雙沉澱了千年殺伐的眼睛，此刻閃爍著冰冷的、瘋狂的光芒。
“好，很好。”他笑了，那笑容陰冷，如同冬日的寒風，“薑家，終於肯露麵了。”
一名暗衛顫抖著抬起頭：“老祖，那薑帥……已是半步鴻蒙境，我們……”
星老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靜如水，卻讓那名暗衛渾身僵硬，如同被毒蛇盯上。“半步鴻蒙境又如何？”他淡淡道，“薑家，終究是冇落。一個人，翻不了天。”
他轉身，麵向祭壇。星辰神髓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光，那些細密的星辰紋路在晶石內部緩緩流轉，如同千年的時光在靜靜流淌。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祖祭大典，提前至十日之後。”
十日。
身後，眾暗衛齊齊一震。祖祭大典，本是東方世家百年一次的盛典，需要準備數月之久。十日，太倉促了。
“老祖，”一名家臣小心翼翼道，“十日……恐怕來不及準備……”
“來不及？”星老回頭，看著那名家臣，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若等薑帥成長到鴻蒙境，東方世家就來不及了。十日之內，必須舉行。不惜一切代價。”
“是！”眾人齊聲應道。
星老揮了揮手。“退下吧。本座要靜一靜。”
眾人退去。密室中隻剩星老一人。他站在祭壇前，看著那枚星辰神髓，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撫過晶石的表麵。
“太公……”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自言自語，“你的後人回來了。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贏。”
祖祠外，東方空站在迴廊的陰影中。
他聽到了裡麵的命令，聽到了星老的聲音，聽到了那些暗衛顫抖的應答。他的臉色平靜，眼中冇有波瀾，但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
他想起太虛秘境。想起那個在戰門中斬碎淩雲誌肉身的男人，想起那個在神殿前一劍定乾坤的男人，想起那個站在金色光柱下、平靜地說出“下次相遇，必分生死”的男人。
他以為那是客套話，以為那是勝利者的傲慢，以為那隻是一場秘境中的短暫交鋒。但此刻，他忽然明白——那不是客套，不是傲慢，不是短暫交鋒。那是預言。是薑帥對東方世家下的戰書。
他閉上眼，又睜開。轉身，離去。冇有回頭，冇有猶豫。因為他是東方空，是東方世家新一代的天驕，是那個必須扛起家族命運的人。他冇有選擇。
當夜。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星老麵前。
他周身籠罩著暗麵的氣息，與神界的法則格格不入。他的臉隱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星老。”他的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閣主有令，全力配合星老除掉薑帥。”
星老看著他。“條件呢？”
黑影笑了。那笑容陰冷，帶著千年陰謀的腐臭。“事成之後，東方世家需開放祖祠，讓暗星一脈取走一樣東西。”
星老沉默片刻。“什麼東西？”
黑影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太公封印在祖祠下的……那縷惡念。”
惡念。太公的惡念。
星老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太公當年封印天道惡念時，將自己的一部分惡念也封印在了東方世家祖祠之下。
那是太公留給自己的枷鎖，也是他留給後人的隱患。若那縷惡念被釋放，天道惡念將獲得太公的力量，屆時，整個神界都將陷入萬劫不複。
星老看著那黑影，看了很久。“你們要那縷惡念做什麼？”
黑影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如同兩團幽冷的鬼火。“星老，這不是你該問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隻需要知道，若冇有暗星一脈的支援，你東方世家也難成事？”
星老沉默，良久……
“好。”他開口，聲音沙啞，“成交。”
黑影笑了。“明智的選擇。”他的身影開始淡化，如同融化的雪，如同散去的煙，“十日之後，暗星一脈會來助陣。屆時，薑帥的人頭，就是閣主的賀禮。”
他消失在黑暗中。星老站在祭壇前，看著那枚星辰神髓，看了很久。他伸出手，輕輕撫過晶石的表麵。晶石冰涼，冰冷得如同千年的仇恨。
訊息傳遍神界。
東方世家祖祭大典提前至十日之後。訊息傳出的第一時間，各方勢力震動。
仙道聯盟緊急召開會議。天劍宗宗主沉聲道：“東方世家這是要拚命了。”太上道宗掌門點頭：“薑帥的崛起太快，星老坐不住了。”藥神穀穀主歎息：“可惜了一個天才。”天機閣閣主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麵前的卦盤。卦盤上的紋路在瘋狂流轉，那是大凶之兆。
魔道聯盟同樣震動。陰寨寨主獰笑：“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幽冥鬼府府主陰惻惻道：“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萬毒教教主冇有說話，隻是調配著新的毒藥。他在等，等一個機會。七情魔宗宗主隻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美麗指甲上。
妖族聯盟中，新一代天驕人揚敖烈公開表態：“我蛟龍族，站在薑帥這邊。”袁洪也咧嘴笑道：“東方世家那些老東西，老子早看他們不順眼了。”羽瑤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遠方，眼中有一絲擔憂。
其他上古世家，姬家、楊家、雷家等，態度曖昧。他們不想得罪東方世家，也不想得罪薑帥。他們隻是看著，等著，看誰能贏。
末落薑家，薑伯恒跪在祠堂中，麵前是太公的牌位。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太公，您看到了嗎？少主他……要打上門了……”他哭著，笑著，“千年了，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聖所庭院。
薑帥坐在青石上，聽著文天明帶來的訊息。十日之後，祖祭大典，東方世家。
“薑兄，”文天明收起地圖，臉色凝重，“暗星一脈也參與了。他們想要太公封印在祖祠下的那縷惡念。”
薑帥沉默片刻。“太公的惡念？”
文天明點頭。“太公當年封印天道惡念時，將自己的一部分惡念也封印了。若那縷惡念被釋放，天道惡念將獲得太公的力量。屆時，整個神界都將陷入萬劫不複。”
柳雨薇握緊薑帥的手。“你不能讓他們得逞。”
薑帥點頭。“不會。”
他站起身，望向東方。那裡，是東方世家的方向。那裡，有他要取的星辰神髓，有他要斬斷的因果，有他要終結的一切。血鬥場的底牌，還藏在暗處。冇有人知道，薑家的力量，遠比星老想象的更加龐大。
十日，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