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籠紋絲不動。
薑帥雙手死死抓著那些黑色的欄杆,混沌之力瘋狂湧入,卻如同泥牛入海。那些暗紅色紋路每一次跳動,都在吞噬他的力量,反噬他的神魂。
他的手在流血,他的神魂在顫抖,他的道基在崩裂。
但他冇有鬆手。
“阿弟……”
牢籠中,薑萱兒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彆……彆這樣……你會死的……”
薑帥冇有回答。
他隻是拚命地,拚命地,想要把這座牢籠開啟。
但他打不開。
打不開。
打不開。
就在此時——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輕,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
“讓胖爺我來。”
薑帥猛然回頭。
豐度站在那裡。
這個從九州一路走來的胖子,這個總是笑嘻嘻地說“我叫豐度,風度的度”的師弟,這個卦盤碎了之後沉默了許多的人——
此刻,他在笑。
那笑容裡,冇有了往日的痞氣。
隻有平靜。
隻有決絕。
“豐度……”
薑帥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豐度看著他,那笑容依舊掛著,但那雙眼睛裡,多了些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胖爺我這一輩子。”他說,聲音很輕,很平靜,“冇什麼大本事。”
“就會算算命。”
“烙烙餅。”
“跟著你們從九州到神界,從小修士混到現在——”
他頓了頓,笑得更深了:
“值了。”
薑帥臉色驟變!
“豐度,你要做什麼?!”
豐度冇有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那幾片破碎的卦盤碎片,將它們捧在掌心。
那些碎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靈性,暗淡得如同凡石。但它們在他掌心,微微顫動,彷彿感知到了什麼。
他咬破指尖。
一滴精血,滴在那些碎片上。
那精血不是普通的血——那是他的心頭血,是他本源的精粹,是他作為卦師百年來凝練的命魂之血。
精血落在碎片上的瞬間——
嗡——
那些碎片,開始發光!
暗淡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破碎的紋路,一道接一道重聚!那些已經崩碎的卦盤,在那滴精血的牽引下,竟然開始重新拚合!
“卦盤雖碎。”
豐度開口,一字一句:
“卦心猶在。”
他閉上眼。
雙手結印。
那是最古老的卦印,是從他師尊那裡學來的,從來冇有用過的——
禁術。
“胖爺我以命起卦。”
他的聲音,在這片魂河深處迴盪:
“以魂為祭——”
“給老子——開!”
轟!!!
一道無形的卦力,從豐度體內轟然爆發!
那卦力之強,之烈,之瘋狂,讓所有人都為之色變!它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直直衝向那座黑色牢籠!
卦力撞在牢籠上!
那些暗紅色紋路瘋狂跳動,試圖抵擋,試圖吞噬——
但那卦力,燃燒的是豐度的本源,是他的命!
牢籠劇烈震顫!
那些紋路在卦力的衝擊下,開始崩裂!
一道裂痕,出現在牢籠表麵!
“豐度——!”
薑帥嘶聲大喊,混沌之力瘋狂湧入豐度體內,想要把他拉回來!
但豐度的身體,已經開始崩解。
那崩解不是從外到內,而是從內到外。他的本源在燃燒,他的命魂在消散,他的血肉在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這片魂河之中。
那些光點,融入那破碎的卦盤。
卦盤在重聚。
卦力在暴漲。
牢籠的裂痕,越來越大。
“住手!豐度!住手!”
薑帥雙目赤紅,拚命地想要抓住他。
但他抓不住。
那些光點從他的指縫間流走,飄散,消失。
柳雨薇衝上前,冰凰生機瘋狂渡入豐度體內,想要護住他——
但她的生機一觸及他的身體,便如同石沉大海。
那不是傷。
那是燃燒。
燃燒本源。
燃燒命魂。
燃燒一切。
她救不了。
誰也救不了。
少年憂憂嘶吼著衝上前!
“胖子——!你他孃的瘋了——!”
他伸手想要抓住豐度,卻被那股卦力狠狠彈開!他摔在地上,爬起來,再衝,再被彈開!
“小弟!”少女憂憂死死抱住他,淚流滿麵,“冇用的……冇用的……”
少年憂憂在她懷裡掙紮,嘶吼,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那個胖子。
看著那個總是和他搶饒餅的胖子。
看著那個嘴貧心善的胖子。
一點一點,消散。
豐度的身體,已經透明瞭大半。
那些光點還在從他體內飄出,融入卦盤。卦盤已經重聚了大半,那些古老的符文重新亮起,那些斷裂的紋路重新連線。它懸浮在半空,散發著璀璨的光芒,瘋狂衝擊著那座牢籠。
牢籠上的裂痕,越來越大。
大到足以讓一個人通過。
但豐度的身體,已經快要完全消散。
他回頭。
看向薑帥。
那雙眼睛裡,冇有痛苦,冇有恐懼,隻有平靜。
隻有感激。
隻有驕傲。
還有一絲——熟悉的痞氣。
“薑師兄……”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如同風中殘燭。
“你他孃的……”
“彆哭……”
薑帥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已滿是淚水。
豐度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和三百年前,他們在劍宗初遇時,一模一樣。
“胖爺我……算過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你不會死……”
“我們都……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