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灰色身影從天而降,硬生生擋在薑帥身前!
那道黑色掌印狠狠拍在那道身影上!
能量激波炸裂,四周的空間瘋狂扭曲!那道身影倒飛十丈,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卻穩穩站住!
那人抬起頭。
鬚髮皆白,麵容枯槁,周身遍佈龜裂的紋路。
正是蒼骨!
“蒼骨前輩——!”
薑帥瞳孔驟縮。
蒼骨冇有回頭,隻是死死盯著麵前的暗影長老。他抬手,抹去嘴角滲出的灰白色液體——那是他體內正在流失的最後生機。
“老夫等了一千年。”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的就是今天。”
他盯著暗影長老,那雙幾近石化的眼中,燃燒著最後的戰意:
“想殺太公的後人?先過老夫這關!”
話音落下——
數十道灰袍身影從虛空中同時衝出!
是遺民!
蒼冥一馬當先,周身仙尊中期的氣息轟然爆發,直撲兩名暗影閣修士!他手持一柄灰色長刀,刀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裂!
“殺——!”
其他遺民雖然修為不高,大多在仙王巔峰到仙尊初期之間,但他們悍不畏死,以命搏命!他們死死纏住那些暗影閣修士,用血肉之軀為薑帥等人爭取喘息之機!
戰場,瞬間逆轉!
柳雨薇趁此機會,冰火之力瘋狂爆發!
她麵前的三人——一名仙尊後期,兩名仙尊中期——本就被遺民的突然出現分散了注意力。她抓住那一瞬間的破綻,冰火合擊全力轟出!
極寒與極熾交織,化作兩道巨龍,咆哮著撲向那名仙尊後期!
那人大驚,周身黑色光罩全力催動!
轟——!!
冰火巨龍撞在黑色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卻冇有碎裂!
但柳雨薇要的不是一擊必殺。
她要的,是那一瞬間的破綻。
就在那人全力抵擋冰火合擊的瞬間—
柳雨薇動了。
冰凰血脈催動到極致,她的身形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殘影,繞過那人,直撲他身後的一名仙尊中期!
那人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道冰藍色的掌印已經落在他的後心!
極寒之力瞬間侵入他的體內,凍結他的經脈,凍結他的丹田,凍結他的神魂!
他瞪大了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下一瞬,他的身體化作一尊冰雕。
柳雨薇抬手,一掌拍碎。
冰雕碎裂,化作無數冰晶,散落一地。
一名仙尊中期,死。
另一邊,雙憂巨獸怒吼著再次暴起!
它本已遍體鱗傷,焚天火翼被撕裂大半,風靈之翼上滿是裂痕。但此刻,它體內的朱厭與騰蛇血脈同時燃燒,爆發出最後的戰意!
“本大爺還冇死——!”
少年憂憂的怒吼從合體空間中傳出!
焚天火與騰蛇毒霧融合成混沌毒炎,化作一道紅綠交織的洪流,狠狠轟向那兩名纏住它的仙尊初期!
那兩人大驚,急急閃避!
但混沌毒炎的範圍太大,速度太快!其中一人閃避不及,被毒炎沾上一點!
那一點毒炎,瞬間蔓延全身!
他慘叫著,掙紮著,卻無法撲滅那融合了焚天火與騰蛇毒的恐怖火焰!短短三息,他化作一攤灰燼!
另一人驚駭欲絕,轉身就逃!
雙憂巨獸豈能讓他逃脫?騰蛇之尾如鋼鞭般橫掃而出,尾尖那一點混沌旋渦狠狠轟在那人後背!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神魂俱滅!
蒼骨與暗影長老的對決,也進入了白熱化。
兩大仙尊後期巔峰強者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變色!每一次交手,都讓周圍百丈內的空間扭曲崩裂!
蒼骨的肉身早已石化,每動一次,那些龜裂的紋路就擴大一分。但他毫不在意,隻是死死纏住暗影長老,不給他任何逃脫或支援的機會!
“老東西,你這是在找死!”暗影長老怒喝。
蒼骨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老夫活了一千兩百年,早就夠本了。”
他一掌拍出,掌心中蘊含著最後的生機之力,硬生生將暗影長老逼退三步!
暗影長老臉色鐵青。
他環顧四周——
帶來的十二名修士,此刻隻剩不到四人!那些遺民雖然死傷慘重,但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為薑帥等人爭取到了喘息之機!
再打下去,未必能贏。
而且,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直覺在警告他:麵前這個快要石化的老東西,真的會和他同歸於儘。
“撤!”
他厲喝一聲,一掌逼退蒼骨,身形一閃,遁入虛空!
剩下的幾名暗影閣修士如蒙大赦,紛紛燃燒壽元,瘋狂逃竄!
“想跑?”
柳雨薇冰藍的眸子中寒芒一閃,冰火之力全力爆發!
極寒凍結空間!
極熾封鎖退路!
那幾名逃竄的修士,被冰火領域死死困住!
“死——!”
柳雨薇清冷的聲音響起,冰火合擊轟然落下!
一名,兩名,三名——
所有欲,仙尊後期以下者,儘數誅殺!
戰場,驟然安靜。
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那些灑落一地的血跡與屍骸。
遺民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互相攙扶,默默清點著傷亡。
數十人來援,活著站著的,隻剩不到十四人。
但蒼骨——
眾人齊齊望去。
蒼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就那樣站著,背對著眾人,麵朝暗影長老逃竄的方向。他的身影依舊挺拔,依舊高大,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峰。
但眾人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上流逝。
薑帥掙紮著站起,踉蹌著向他走去。
“蒼骨前輩……”
蒼骨緩緩轉身。
那雙眼睛,依舊睜著,看著薑帥。那雙眼睛裡,有欣慰,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盼?
他周身那些龜裂的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胸膛,從胸膛蔓延到全身。
每擴散一寸,他的身影就暗淡一分。
但他還是站在那裡,穩穩地站著。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顫抖著遞給薑帥。
“這是……我們……曆代遺民……收集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輕,每一個字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暗麵地圖……罪淵……在裡麵……”
薑帥接過玉簡,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冰涼,佈滿裂痕,彷彿隨時會碎裂。
蒼骨看著他,嘴角緩緩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千年的等待,有此刻的釋然,有對未來的期盼。
“孩子……”
他的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帶他們……回家……”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徹底石化。
從頭到腳,從內到外,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生機,都在這一刻凝固。
化作一尊石像。
永遠地,凝固在那裡。
與灰墟城中那些石化的屍骸一樣。
與千年來無數死在暗麵的生靈一樣。
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土地。
薑帥握著那枚玉簡,跪在蒼骨的石像前。
他冇有說話。
隻是那樣跪著,看著那張石化的臉,看著那雙永遠閉不上的眼睛。
柳雨薇走到他身後,輕輕將手搭在他肩上。
雙憂解除合體,少年憂憂紅著眼眶,少女憂憂緊緊抿著唇。
倖存的遺民們,一個接一個跪下,向蒼骨最後的石像行禮。
冇有哭聲。
隻有沉默。
但那沉默,比任何哭聲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