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蒼骨,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第二日清晨,一名遺民探子匆匆返回聚居地,帶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暗影閣有異動,一支約二十人的隊伍正朝遺民聚居地東南方向移動,意圖不明。
蒼骨聽完探子的彙報,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薑帥。
“孩子,老夫不能陪你們去了。”
薑帥微微點頭,冇有多問。他知道,作為遺民之首,蒼骨有太多責任要扛。
蒼骨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薑帥:“這是通往第二座祭壇的路線圖,老夫標註了沿途的危險區域。一路小心。”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老夫處理完那邊的事,會儘快趕來與你們彙合。在那之前……”
他看著薑帥,一字一句道:
“活著。”
薑帥接過玉簡,鄭重點頭。
“前輩保重。”
聖輝舟再次升空,向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薑帥立於舟首,手中握著蒼骨給的那枚玉簡。神識探入,一幅詳細的地形圖在腦海中展開——暗麵的山川河流、危險區域、以及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終點處標註著一個小小的光點。
第二座祭壇。
身後,聚居地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永恒的灰暗中。
豐度坐在舟尾,手裡捏著那枚計時玉簡,看著上麵不斷跳動的刻度,忽然開口道:“胖爺我算過了,按這速度,大概五天能到。”
薑帥回頭看他。
豐度的臉色依舊蒼白,卦盤已碎,隻剩幾片最大的碎片被他用布包好,貼身放著。
他的卦力大損,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精準推演天機,但他還是強撐著,用殘存的感知為他們探路。
薑帥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將聖輝舟的速度放慢了一分。
豐度察覺到了,咧嘴一笑,那笑容依舊痞氣,卻多了幾分暖意:
“放心,胖爺我命硬,死不了。”
第五日。
氣溫驟降。
那種冷不是尋常的冷,而是直透神魂的寒意,彷彿連思維都要被凍結。聖輝舟的防護罩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柳雨薇不得不多次以淨火之力化解,才能維持飛舟的正常運轉。
“這冷不對勁。”豐度裹緊衣袍,臉色發白,“尋常的冷,再低也凍不到神魂。這玩意兒……是衝著命來的。”
少女憂憂站在舟邊,碧色的眸子望向遠方,輕聲道:“前麵有東西。很大的東西。”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峽穀。
那峽穀兩側的岩壁高聳入雲,覆蓋著萬年玄冰。冰層晶瑩剔透,卻隱隱透出一股詭異的暗色——彷彿冰層之下,封存著什麼不祥之物。
聖輝舟緩緩降落在峽穀入口。
薑帥率先踏出飛舟。
腳掌落地的瞬間,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那寒意不是簡單的冷,而是如同一根根細針刺入神魂,讓人本能地想要逃離。
“固守本心。”薑帥沉聲道,混沌之力流轉,將那寒意隔絕在外。
眾人依次踏出,雙憂一左一右護在兩側,柳雨薇冰凰血脈流轉,與這股極寒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她蹙眉道:“這股寒意……不是天然的。是某種強大存在的力量外泄。”
“有多強?”少年憂憂問。
柳雨薇沉默了一瞬:“至少……仙尊中期。”
踏入峽穀。
兩側的冰層中,凍結著無數扭曲的屍骸。有暗麵生物的,有不知名巨獸的,還有一些類人形態的……它們保持著死前掙紮的姿態,有的張嘴嘶吼,有的伸手向前,有的蜷縮成團,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在試圖逃離什麼。
那些屍骸的眼睛,透過冰層,直直地盯著每一個過路的人。
少年憂憂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嘟囔道:“這些玩意兒……怎麼都像在瞪咱們?”
“它們確實在瞪。”豐度壓低聲音,“死後怨念不散,留在了冰層裡。彆看它們的眼睛,看久了會被拉進幻境。”
眾人連忙移開目光。
峽穀中瀰漫著極寒的霧氣,霧氣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凝滯。聖輝舟已經收起,眾人隻能步行。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冰層都會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彷彿隨時會碎裂。
少女憂憂以騰蛇天賦感知片刻,臉色凝重地開口:
“溫度……足以凍結神魂。仙王以下,踏入即死。”
少年憂憂嚥了口唾沫:“咱們都是仙王以上吧?”
“你是。”少女憂憂看了他一眼,“但再往裡走,就不一定了。”
少年憂憂閉嘴了。
深入峽穀約三十裡。
前方的冰層忽然劇烈震顫!
轟——!!
冰麵炸裂,無數碎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四散飛濺!眾人急退,混沌之力、冰火之力、焚天火同時爆發,將那波衝擊擋下!
但真正的威脅,纔剛剛出現。
一頭龐然大物,從冰層下緩緩升起。
那是一頭遠古冰龍。
雙翼展開足有百丈,通體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凝結著萬年不化的玄冰。它的頭顱如同一座小山,龍角如同兩柄刺向天空的利劍。它每一次呼吸,都會噴吐出足以凍裂虛空的寒氣,那寒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彷彿隨時會被凍結碎裂。
它的修為——
仙尊中期!
但最可怕的不是它的修為,而是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混沌的暗紅色。
冇有理智,冇有情感,隻有瘋狂的殺意。
它的鱗片上,纏繞著無數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在它的身體上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屬於天道之影的氣息。
它被暗麵侵蝕了。
徹底失控。
冰龍仰天長嘯!
那嘯聲中冇有任何龍族的威嚴,隻有瘋狂與痛苦。聲浪裹挾著極寒衝擊,轟然擴散!眾人神魂劇震,少年憂憂悶哼一聲,七竅滲血;豐度臉色慘白,險些栽倒;就連薑帥,也感到一陣眩暈。
“準備戰鬥!”薑帥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