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度踏入悟門的瞬間,差點以為自己瞎了。
不是真的瞎——他雙目早已複明——而是眼前這片世界,實在太他孃的晃眼了。
法則。
無窮無儘的法則。
化作實質的法則,如同海洋般鋪展在眼前。有金色的時間法則凝聚成河流,有銀色的空間法則堆積成山巒,有血色的殺戮法則化作滔天巨浪,有翠綠的生命法則長成參天大樹……
每一道法則都在流動,都在交織,都在演化,看得人眼花繚亂、神魂震顫。
“乖乖……”豐度嚥了口唾沫,下意識捂住眼睛,“胖爺我這是掉進法則老窩了?”
冇人回答他。
悟門之中,隻有他一人。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那片法則海洋。
腳掌落下的瞬間,他感知到了腳下的“地麵”——那是無數因果線交織成的巨網,每一根線都承載著一個生靈的命運軌跡,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這就是……命運長河?”
豐度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其中一根因果線。
轟——!!
一股浩瀚到難以形容的資訊洪流,猛然湧入他識海!
他看到了一個凡人從出生到死亡的全過程:呱呱墜地,蹣跚學步,年少求學,中年為官,晚年歸隱,最終在某個冬夜安詳離世。
一生的喜怒哀樂,一生的得失榮辱,全部濃縮在這短短幾息之間。
豐度臉色煞白,大口喘氣,差點冇站穩。
“孃的……一根線就是一輩子,這要是多看幾根,胖爺我不得原地昇天?”
他罵罵咧咧,眼中卻閃爍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卦師之道,本就是窺探天機、推演命運。而這裡,是命運的本源!
他盤膝坐下,強忍著那股隨時可能沖垮神魂的資訊洪流,開始以自己的卦力,小心翼翼地感應、捕捉、解讀這些因果線。
一條,又一條。
十條,又十條。
百條……
不知過了多久,他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開始滲血,周身卦力波動紊亂到幾乎要崩潰。但他冇有停,也不能停——因為他知道,這種機緣,一生隻有一次。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時——
轟!!
所有因果線同時一震!
一股更加強大、更加浩瀚的命運之力,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
他彷彿墜入一條無邊無際的長河,河水是由無數因果線彙聚而成的命運洪流,河麵上漂浮著無數碎片——那是命運的碎片,是過去、現在、未來的投影。
他拚命睜大眼睛,試圖捕捉那些碎片中的資訊。
一道碎片閃過——
那是無儘黑暗的深淵,深淵入口矗立著一扇古樸的石門,門上鐫刻著兩個他看不懂的太古文字。
暗麵入口!
又一道碎片——
一把殘缺不全的鑰匙,懸浮在虛空之中,鑰匙表麵密佈著複雜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轉,彷彿在等待什麼。
殘缺鑰匙!
第三道碎片——
一隻巨眼,在黑暗中緩緩睜開。那眼睛大如星辰,瞳孔深處是無儘的冷漠與瘋狂,僅僅是瞥了一眼,就讓豐度神魂劇震,幾乎當場潰散!
巨眼——那是什麼?!天道惡念?!還是更恐怖的存在?!
第四道碎片——
一道熟悉的背影,正邁步走向黑暗深處。那背影挺拔如鬆,步伐堅定,腰間懸著一柄他再熟悉不過的長劍。
薑帥的背影。
他踏入了黑暗,踏入了那隻巨眼凝視的深淵,頭也不回。
“薑帥——!!”豐度嘶聲大喊,伸手想去抓住那道背影。
但他抓了個空。
碎片飄散,黑暗消散,他重新墜入命運長河之中。
——
“噗——!”
豐度猛然睜開眼,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渾身顫抖,七竅血流如注,卦力波動紊亂到幾乎崩潰的邊緣。但他顧不得這些,隻是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驚駭與……複雜。
“暗麵入口……殘缺鑰匙……那隻眼……還有薑帥……”
他喃喃自語,臉色變幻不定。
方纔那些碎片,是命運長河饋贈的預兆?還是某種警告?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些東西,必須告訴薑帥。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痠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而就在這時,他體內忽然湧起一股溫熱的力量——那是方纔窺探命運長河時,被強行灌入他體內的、一縷最精純的命運本源!
那本源在他體內流轉,沖刷著他的經脈,修補著他幾近崩潰的神魂,最終——轟然湧入他的卦力本源!
仙尊初期!
他的卦力,這纔是正式邁入仙尊層次!(之前的雖達仙尊級彆最終還是仙王級彆卦力。)
與此同時,他停滯許久的修為,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拔高,直達仙王巔峰!
“這……這也行?”豐度瞪大眼睛,半晌說不出話。
良久,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一如既往的風格:
“孃的……胖爺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回頭跟薑帥那小子顯擺顯擺,讓他知道知道,不打架也能變強!”
他掙紮著站起,望向法則海洋深處那道正在成形、通往悟門之外的光門,深吸一口氣,踉踉蹌蹌走去。
身後,命運長河依舊緩緩流淌,無數因果線交織成網,無聲承載著眾生的命運。
而他,已經在其中,窺見了屬於他們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