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有備而來,傳送點遍佈冰原,我們很難全部避開。”柳雨薇臉色冰寒,快速分析,“硬闖,以我們現在狀態,勝算渺茫,且會引來更多敵人。”
薑帥目光掃過包圍而來的敵人,又看向身旁氣息不穩的夥伴,最後落到柳雨薇臉上,一個決斷在瞬間形成。
“雨薇,你帶著我娘、豐度、映雪和媚姬,先走。”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按照豐度昏迷前最後推演出的安全點座標,西南方向七百裡外,那片‘古冰葬丘’深處,有他預留的一處隱秘陣法節點,可短暫隱匿氣息並遠距離傳送。你們去那裡,啟用陣法,先離開北域!”
“那你呢?!”柳雨薇霍然轉頭,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他。
“我和雙憂留下斷後。”薑帥平靜道,握緊了手中的無殤劍。劍身灰撲撲的,並無光華,卻與他心血相連,傳來沉穩的共鳴。“我們必須分散他們的注意力。你們目標小,雨薇你對冰係環境熟悉,趁我們吸引大部分追兵時,有機會潛行突圍。”
“不行!太危險了!你傷勢未愈!”柳雨薇斷然拒絕。
“這是唯一的辦法!”薑帥加重了語氣,眼神銳利如刀,“一起走,誰也走不掉!相信我,雨薇。我會帶著雙憂,儘可能拖住他們,然後脫身與你們彙合。”他頓了頓,聲音柔和了些,“我答應過,要把娘安全帶回去,也答應過映雪會找到救她的方法……我絕不會死在這裡。”
柳雨薇嘴唇顫抖,看著薑帥眼中那熟悉的、一旦決定便九死不悔的執拗光芒,她知道再勸無用。她太瞭解他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叮囑:“……活著回來。一定。”
“放心。”薑帥扯出一個笑容,將裝有母親、豐度、顧映雪的納戒小心地戴在柳雨薇手指上,又將昏迷的媚姬交給她,“快走!趁合圍未完全閉合!”
柳雨薇深深看了他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裡。然後,她猛地轉身,冰藍色的光華籠罩住自身和媚姬,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與冰原環境融為一體的淡藍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掠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起伏的冰丘之後。
薑帥目送她消失,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旁戰意勃發卻又難掩虛弱的少年少女憂憂。
“怕嗎?”他問。
“怕個鳥!”少年憂憂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赤發飛揚,眼中焚天火熊熊燃燒,“本大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正好拿這些雜碎出氣!”
少女憂憂青鱗微閃,蛇尾輕擺,聲音冷靜而堅定:“靈魂契約,同生共死。姐姐我陪你戰到底。”
“好!”薑帥眼中戰意升騰,“那就讓我們……給東方世家的‘熱情款待’,好好回個禮!”
“雙憂,合體!最高融合度!”
“吼——!”
少年與少女憂憂同時低吼,身形化作赤紅與暗綠兩道流光,猛地撞擊在一起!耀眼的融合光芒中,朱厭騰蛇相再現!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的合體巨獸,體型似乎更加凝實,周身燃燒的火焰中暗綠色毒焰更加濃鬱,騰蛇之軀上的赤金色火紋也更加清晰,散發出的凶威遠超以往!
在絕境壓力與背水一戰的決絕意誌催化下,雙憂的靈魂共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融合度短暫突破至八成五!實力暴漲,雖未達到仙尊門檻,但已穩穩站在了半步仙尊的巔峰層次!
“發現他們了!隻有兩人一獸!那個女人帶著重要目標往西南跑了!快分兵去追!”一名仙王後期頭領厲聲下令。
“你們哪兒也去不了!”薑帥長笑一聲,無殤劍鏗然出鞘!他身影如電,與雙憂合體巨獸同時撲出,主動迎向最近的一隊追兵!
“混沌歸源·千絲萬寂!”
他冇有再用超越極限的“開天”,而是施展出了將前三十重劍法中“千絲”的滲透與“萬寂”的歸無完美融合的一劍!無殤劍揮灑間,無數比髮絲更細、無形無質的灰色劍意之絲瀰漫開來,悄無聲息地滲透向那隊追兵的護體仙光、陣法聯結乃至神魂防護的薄弱處,隨即劍意爆發,引發小範圍的“寂滅歸無”!
“不好!小心那劍意……”為首仙王後期臉色大變,但提醒已晚。數名仙王中期、初期的守衛護體仙光驟然暗,體內仙力運轉瞬間滯澀,神魂傳來被“歸無”侵蝕的劇痛,動作頓時慢了數拍。
“焚天毒獄!”雙憂巨獸抓住機會,朱厭之爪帶著焚天烈焰與蝕魂毒霧悍然拍下,騰蛇之尾則如鋼鞭般橫掃!烈焰與毒霧在“千絲萬寂”劍意製造的混亂中肆虐,瞬間將數名受創的守衛吞冇、重創!
戰鬥瞬間爆發,慘烈至極!
薑帥與雙憂配合默契,以寡敵眾,在冰原上且戰且走,不斷利用冰丘、冰裂縫、古冰川等地形與追兵周旋。薑帥的“混沌歸源”劍意變化多端,時而“破虛”點殺頭目,時而“渦流”限製群體,時而“空痕”切割陣法,將自身對混沌法則的理解發揮到極致,總能在關鍵時刻打破敵人的合圍與配合。
雙憂巨獸更是勇不可當,八成五的融合度讓它戰力飆升,焚天火與幽冥毒的結合產生了奇妙的質變,火焰更熾,毒霧更詭,對東方世家修士偏冰係的功法隱隱有剋製之效。它龐大的身軀在薑帥的劍意掩護下橫衝直撞,專挑薄弱處下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短短一刻鐘內,他們竟憑藉地形與戰術,硬生生擊潰了最先趕到的三隊追兵,斬殺兩名仙王後期,重創多名仙王中期,其餘低階修士死傷無算!冰原上留下大片戰鬥痕跡與凍結的血汙。
但代價也同樣慘重。雙憂巨獸身上增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凍結與侵蝕的痕跡交錯,氣息開始不穩,融合光芒劇烈閃爍,顯然難以長時間維持八成五的融合。
薑帥更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強行催動劍意使得道基裂痕又有擴大的趨勢,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而更麻煩的是,最初的混亂過後,剩餘的追兵已經重新組織起來,並且有更多隊伍從四麵八方圍攏而來!包圍圈正在快速縮小,留給他們的騰挪空間越來越小。
“薑帥小子!差不多了!再不走真要交代在這裡了!”雙憂巨獸一爪拍飛一名偷襲的仙王中期,喘著粗氣吼道。
薑帥環顧四周,神識感應中,至少還有四名仙王後期和超過二十名仙王級彆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更遠處還有更多。而西南方向,柳雨薇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顯然已成功遠遁。
目的達到了。
“走!”他當機立斷,無殤劍猛地斬出一道巨大的“混沌裂·空痕”,將前方試圖合攏的幾名敵人逼退,同時對著雙憂喝道:“分開走!老地方彙合!”
“明白!”雙憂巨獸會意,龐大的身軀猛地衝向另一個方向,吸引了一部分追兵的注意力。
薑帥則身形一晃,混沌步法施展到極致,藉著“空痕”斬出的空間紊亂和冰原上突然颳起的一陣猛烈“冰煞陰風”的掩護,如同鬼魅般鑽入一條深邃狹窄的冰裂縫隙,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消失在追兵的神識鎖定之中。
“該死!追丟了!”
“分頭追!他們跑不遠!”
“發訊號,通知冰原外圍所有哨卡,嚴密盤查!”
追兵氣急敗壞的怒吼在冰原上迴盪。
而此刻,薑帥正緊貼著冰冷刺骨的冰縫岩壁,屏住呼吸,聽著頭頂遠去的破空聲與呼喝聲,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渣的濁氣。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手中光芒略顯暗淡的無殤劍,又感應了一下識海中沉寂的天書與體內糟糕的狀況。
斷後血戰,慘勝。
但夥伴們,應該暫時安全了。
接下來……該輪到他,在這無儘的永凍冰原上,與東方世家,玩一場真正的捉迷藏了。
他服下最後一枚療傷丹藥,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如同冰原上最耐心的獵人,悄然冇入冰縫深處更幽暗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