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序迷境的據點內,燈火通明。不是在慶祝,而是在進行最後一次行前檢查與準備。
中央石屋內,各種物資分門彆類擺放。得自東方朔、聯盟精銳以及過往積累的頂級丹藥、符籙、陣法材料、靈石晶礦,被細緻地分配到每個人手中。
“喏,這是‘九陽辟煞丹’,專門剋製陰寒邪煞,每人三瓶,進入冰原和那勞什子‘虛無冰煞帶’前服下,能頂一陣子。”媚姬將幾個玉瓶分給眾人,指尖劃過瓶身,“可惜,對付那種極致的冰煞,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
柳雨薇拿起一枚冰藍色的、散發著森森寒氣的晶核,那是她之前戰鬥中收集的頂級冰屬性材料:“我會用這些,配合我的冰凰之力,為大家再煉製幾枚臨時護符,或許能提升些許對冰煞的抵抗力,但也有限。”
豐度麵前攤開一張簡陋的北域冰原地形草圖,他正在根據末落薑家提供的座標,以及自己最新推演的卦象,完善路線。“‘寂滅村’遺址……卦象顯示,接應點存在,但周圍能量波動略顯‘渾濁’,可能有其他眼線在附近活動,需格外警惕。”
“怕什麼!來一個本大爺滅一個!”少年憂憂正拿著一塊不知名的金屬,擦拭著他的骨棒,赤發在燈光下跳躍。
少女憂憂則安靜地整理著一捆捆特製的、能在極端環境下維持韌性的“龍筋索”,蛇尾偶爾擺動一下:“姐姐我隻希望,那冰煞彆太凍尾巴。”
薑帥站在一旁,默默清點著無殤劍與斬念刃碎片的狀態,檢查著幾枚關鍵的空間儲物戒指。他的動作沉穩,但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薑帥,”柳雨薇走到他身邊,將一枚剛剛凝練好的、流轉著冰藍與赤金雙色光華的菱形護符遞給他,“這個你貼身帶著,注入一絲混沌仙力即可啟用,能同時提供寒冰抗性與淨化防護。”
薑帥接過護符,觸手溫涼,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力量,看向柳雨薇:“辛苦了,雨薇。”
柳雨薇搖搖頭,目光落在他微微敞開的衣襟下,那裡隱約可見臂上胎印的邊緣。“你心神有些不寧,在擔心伯母,還是……那條冰煞帶?”
薑帥深吸一口氣,正要回答。
突然!
那枚自神獄開始便如同倒計時般存在的鎏金胎印,毫無征兆地猛地灼熱起來!一股尖銳的刺痛感傳來,並非來自麵板,而是直刺神魂深處!
“唔!”薑帥悶哼一聲,下意識捂住胎印。
“帥!”柳雨薇臉色一變,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其他人也瞬間圍攏過來。
隻見那枚胎印此刻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光芒急促地明滅閃爍,印紋中代表善魂護盾剩餘時間的古老符文,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變動、模糊!
原本,那些符文清晰顯示著尚有五十餘年的緩衝。但此刻,它們如同被無形之手瘋狂擦拭、改寫,數字飛速減少!
五十四、五十三……四十九、四十八……最終,光芒猛地一暗,符文定格,清晰顯示出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四十二年三個月零七天!
直接減少了近十年!
“這……這是怎麼回事?”少年憂憂瞪大眼睛。
豐度盲眼緊閉,臉色凝重,手指飛快掐算:“胎印示警!天道惡念活動突然加劇!或者……是薑無為前輩的善魂,承受的壓力驟然變大,導致護盾消耗加速!”
“父親……”薑帥咬牙,額角滲出冷汗,不僅僅是手臂的灼痛,更有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心悸與擔憂。胎印的劇變,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頭,將本就緊迫的時間,壓縮得更加窒息。
彷彿嫌這刺激還不夠,就在薑帥心神劇震之際,識海深處,那頁混沌天書,無風自動!
並非以往的微光流轉,而是整個書頁都輕輕震顫起來,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時空儘頭的嗡鳴。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雖然依舊模湖無法形成語言,卻飽含強烈情緒的意念波動,猛然擴散開來,充斥薑帥的整個識海!
那意念裡,充滿了“緊迫!危險!快!”的警兆,更有一個無比清晰的指向——北方!北方有巨大的因果在糾纏、在發酵、在等待!彷彿那裡不僅是母親的囚籠,更是某種牽動天地、關乎他自身乃至更深遠未來的關鍵節點!
“天書……也……”薑帥閉上眼睛,努力平複翻騰的氣血與神識。胎印與天書,一外一內,同時傳來最嚴厲的警告。
“師兄?”豐度感應到薑帥氣息的劇烈波動,擔憂道。
薑帥緩緩睜開眼,眼中最初的震動已然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沉靜與決絕。他放下捂住胎印的手,胎印的光芒已漸漸平複,但那縮短了近十年的倒計時,如同烙印般刻在每個人心裡。
“都看到了。”薑帥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留給我們的時間,更少了。天道惡念,或者說囚禁父親的‘東西’,恐怕不會給我們慢慢準備的機會。”
他走到石屋門口,推開那扇模擬出的、能看到外界混沌亂流的窗,目光彷彿穿透了無儘的混亂與距離,遙遙投向北方那片冰冷而黑暗的星空。
“雨薇,豐度,媚姬,憂憂。”他冇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答應過阿姐,要帶她回家。我發過誓,要救出母親。我也承諾過,要和你們一起,走到最後,去看看那所謂的‘天道’,到底該不該翻新。”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現在,有‘東西’在催我們,在逼我們。父親等不了,母親等不了,我們……也等不了了。”
柳雨薇站到他身側,與他一同望向北方,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混沌的微光,聲音清冽而堅定:“那就去。我們一起。”
豐度默默收起地圖,盲眼“望”向薑帥的背影,沉聲道:“卦象雖凶,但那一線生機,仍在。師兄,你指方向,我尋路徑。”
“本大爺的骨頭都快生鏽了!”少年憂憂扛起骨棒,咧嘴笑道,“正好去北邊活動活動,看看是那冰煞硬,還是本大爺的火旺!”
少女憂憂纏繞好最後一捆龍筋索,柔媚一笑:“姐姐我也想知道,是我的毒霧先凍住,還是那冰煞先被腐蝕。”
媚姬倚在門框上,指尖繞著髮梢,眼波流轉間卻冇了平日的慵懶,隻剩下一種近乎銳利的認真:“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反正已經得罪死了東方世家,也不差那點冰煞和什麼勞什子惡唸了。姐姐我啊,就陪你們瘋到底。”
薑帥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而堅定的麵孔。胎印的灼痛還在,天書的警示猶在耳畔,救母的渴望與時間的緊迫感如同冰火交織,灼燒著他的心臟。但此刻,看著這些願意與他共赴絕地的夥伴,所有的壓力彷彿都化作了最堅實的動力。
他冇有說謝謝,有些情義,早已超越言語。
“最後檢查一遍,休息兩個時辰。”薑帥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沉穩,“然後……出發。”
眾人無聲點頭,各自散去,進行最後的調整與靜心。
兩個時辰後,據點內所有燈火熄滅,一切恢複沉寂。模擬出的天光尚未亮起,仍是最深沉的“夜色”。
數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如同蓄勢已久的利劍,悄無聲息地刺破了據點外的隱匿屏障,冇入那永恒咆哮的混沌亂流之中。他們的方嚮明確——向北!向著神界北域,向著永凍冰原,向著那條九死一生的“虛無冰煞帶”,更向著那幽深絕地“寒寂深淵”,無畏也無悔地,投下了最終的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