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歸墟之眼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前行了不知多久,周遭的景象越發荒蕪。
破碎的星辰碎片不再是簡單的岩石,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歲月和奇異力量共同雕琢過的、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朽骨般的質感,彷彿輕輕一觸就會化為齏粉,徹底融入這片永恒的“虛無”。
就在兩人途經一片由無數細小碎片組成的、如同墳塚般的漂浮帶時,異變陡生!
冇有預兆,一片片灰濛濛的、半透明的影子,如同被驚動的蝠群,自那些“朽骨”碎片中嫋嫋升起,無聲無息地彙聚過來。
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拉伸成扭曲的人形,時而坍縮成翻滾的霧團,唯一共同的是,它們都散發著一種極致痛苦、不甘、以及被漫長時光消磨得隻剩本能的混亂意念。
古老殘魂集合體!
這些是無數年來,隕落於此的探險者、被放逐者、乃至某些古老存在留下的最後執念。
它們早已失去了清晰的意識,隻剩下一些破碎的記憶碎片和求生的本能,在這片法則沉寂之地勉強維繫著不散。
它們感應到了薑帥和豐度身上那與死寂格格不入的“生機”,如同飛蛾撲火般圍攏上來,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靠近、糾纏,甚至是……想要吞噬那一點微弱的生命氣息以求延續。
刹那間,無數混亂、尖銳、充滿負麵情緒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強行湧入兩人的識海!
“不……甘心……”
“道……消……”
“歸……墟……”
“光……不見了……”
“殺……了……我……”
痛苦的嘶嚎、絕望的呐喊、迷茫的低語……種種負麵情緒和破碎資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精神衝擊,試圖將兩人的神識也拖入那永恒的混亂與死寂之中。
豐度臉色一白,悶哼一聲,盲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的卦力擅長推演有序的天機,對這種純粹混亂無序的精神衝擊抵抗能力相對較弱。
“靜守心神!”薑帥低喝一聲,混沌領域驟然擴張,並非強行排斥,而是如同一個巨大的、溫和的過濾器,將那些混亂的意念洪流接納進來。
混沌,包容萬物,自然也包括這些混亂的意念。他冇有試圖驅散它們,而是引導著混沌之力,如同最耐心的織工,開始梳理這些破碎的絲線。
與此同時,豐度也強忍不適,全力運轉卦術。他的神識不再向外探查,而是轉向內部,與薑帥的混沌之力配合,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在那片混亂的意識亂流中,尋找著相對穩定、可能蘊含資訊的“記憶節點”。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且耗費心力的過程。既要抵抗殘魂本能的侵蝕,又要小心地引導、剝離,避免其徹底消散。
時間在無聲的對抗中流逝。
漸漸地,一些相對清晰的資訊碎片,被兩人合力從混亂的洪流中剝離出來:
“……核心……裂痕……吞噬一切的……口子……”
“……那柄……殘缺的……聖刃……就在……裡麵……散發著……淨化……的光……”
得到資訊一:第三塊斬念刃碎片位於核心的“歸墟裂痕”。
“……母氣……源根……混沌之母……曾在……潮汐……平複時……顯化……”
“……潮汐……法則的……呼吸……沉寂中的……短暫……甦醒……”
資訊二:“萬物母氣源根”曾在此區域顯化蹤跡,其出現與“歸墟潮汐”(一種週期性的法則平複期)有關。
“……不要……靠近……核心……”
“……那裡的……沉寂……是……活的……會……主動……抹除……一切……”
“……法則……本身……在……消亡……靠近者……亦將……歸於……無……”
資訊三:警告核心區域的危險,存在天然的、主動的“法則歸寂”現象。
最後這條資訊讓薑帥心頭猛地一沉。並非簡單的環境壓製,而是法則本身具備“活性”的抹除效應?這比單純的險地要恐怖無數倍!
就在他們即將獲取更多細節時,那殘魂集合體似乎因為被過度“梳理”,本就脆弱的平衡被打破,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猛地爆散開來,化作更加稀薄的灰色霧氣,徹底融入了周圍的死寂之中,再也無法彙聚。
薑帥和豐度同時鬆了口氣,卻也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瞭然。
前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凶險。但方向,已然明確。
歸墟裂痕,潮汐週期,主動的法則歸寂……
他們需要更詳細的計劃,以及,等待那個關鍵的“潮汐”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