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小院的石桌上,還擺著昨晚未收的茶具,院角的野菊開得正盛,沾著清晨的露水,卻透著幾分離彆的蕭索。
薑帥站在院中央,指尖摩挲著無殤劍的劍柄——今日過後,他們便要離開血鬥場的勢力範圍,向北域進發,那裡有東方世家,也有母親的訊息。
“咚咚咚!”
厚重的敲門聲傳來,力道十足,連門板都微微震動。不用猜,也知道是石蠻來了。薑帥開門時,果然見那壯碩的漢子大步流星走進來。
“血厲兄弟!”石蠻大嗓門一開口,整個小院都亮堂了幾分,他幾步走到薑帥麵前,蒲扇大的手伸過來,剛要拍向薑帥的肩膀,又猛地頓住,小心翼翼地減輕力道,隻輕輕碰了碰,“你要走!這是俺戰族的‘蠻神符’,戴在身上,北域的低階凶獸聞著味就不敢靠近!”
他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獸骨符,符上刻著猙獰的獸紋,還帶著淡淡的血氣。說著,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發出“咚咚”的悶響,眼神熾熱得像火:
“北域那片地,俺戰族的帳篷能從東邊搭到西邊!你到了那兒,不管是找地方落腳,還是要收拾不開眼的雜碎,報俺石蠻的名字,保管冇人敢攔你!”
薑帥接過獸骨符,入手溫熱,能感受到裡麵蘊含的戰族氣血之力,他鄭重頷首:“多謝石兄,若到北域,我定去戰族拜訪。”
“這纔對嘛!”石蠻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剛要再說什麼,院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是艾拉。她穿著一身翠綠的紗裙,裙襬繡著細碎的花瓣,走在石板路上,連露水都捨不得沾濕她的裙角。
她手中托著一個玉盒,走到薑帥麵前,輕輕開啟——裡麵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的翠綠結晶,散發著濃鬱的自然清香,剛一開啟,院角的野菊就開得更豔了。
“血厲道友,這是‘生命結晶’。”艾拉的聲音像林間的清泉,溫柔卻清晰,“我用三百年的本源自然力凝聚而成,雖不能立刻治好你的傷,卻能溫養你的經脈,讓神魂恢複得更快。”
她將玉盒遞給薑帥,純淨的眼眸裡滿是祝福,“願你前路平安,早日找到想找的人。”
薑帥接過玉盒,結晶入手溫潤,絲絲縷縷的生命能量順著指尖滲入體內,原本因傷勢而有些滯澀的經脈,瞬間舒暢了不少。
他剛要道謝,少年憂憂從屋裡跑出來,湊到結晶旁,眼睛亮晶晶的:“好香!比本大爺烤的靈鹿肉還香!”
少女憂憂連忙拉住他,輕輕瞪了他一眼,又對艾拉露出歉意的笑——她往日的媚態早已被擔憂沖淡,此刻隻剩溫柔的細心。
艾拉卻不介意,反而被少年憂憂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這結晶對你們的血脈也有好處,若遇到危險,可捏碎它,能擋住一次天仙中期的攻擊。”
正說著,院牆上突然落下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像一片羽毛——是玄珩。他依舊穿著一身黑衣,手裡捏著一枚巴掌大的玉符,玉符上刻著北鬥七星的紋路,泛著淡淡的銀光。
“血厲道友。”玄珩話不多,直接將玉符遞過來,聲音低沉,“這是‘星傳符’,單向傳訊,若遇陣法難題,或需藉助陣法遮蔽氣息,捏碎它,我能感知到你的方位,遠端為你解析陣法。”他頓了頓,微微頷首,“保重。”說完,便轉身躍上牆,眨眼間就冇了蹤影,隻留下一陣淡淡的墨香。
豐度接過玉符,指尖拂過上麵的陣紋,輕聲道:“此符用北域的寒玉製成,陣紋穩固,可傳千裡,玄珩道友費心了。”
最後到來的是文天明。他穿著月白長衫,手裡捧著一卷地圖,走到石桌旁,將地圖鋪開——地圖非紙非帛,觸手冰涼,像是用冰蠶絲混著星石粉織成的,上麵用金色的墨標註著北域的勢力分佈,連險地禁區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薑兄,這是《北域勢力簡要圖錄》。”文天明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多了幾分鄭重,“星算閣在北域有分閣,若將來需要情報,或想與星算閣合作,可憑此圖錄找到分閣的人。”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暗示,“東方世家內部派係複雜,天樞派與天權派矛盾漸深,或許……你可以從這方麵尋找突破口。”
薑帥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心中瞭然——這不僅是一份地圖,更是星算閣釋放的善意,也是對未來的投資。他將地圖捲起,收入儲物戒指:“文兄的好意,我記下了。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回報。”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薄霧還冇散儘,薑帥一行人就收拾好了行囊。
薑帥最後看了一眼小院,院角的野菊還在綻放,石桌上的茶具依舊擺放整齊,彷彿他們隻是短暫離開,還會回來。但他知道,從踏出這個小院開始,新的征程就已經開啟。
踏出血鬥場的最後一個傳送陣時,清晨的陽光灑在薑帥臉上,帶著幾分暖意。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體內緩慢恢複的混沌力,摸了摸胸口的胎印——還有96年,他必須儘快變強,才能在東方世家的地盤上,找到母親,救回她。
北域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吹起了他的衣袍。遠方,那片盤踞著東方世家的土地,正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