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屠留下的“三日之期”像一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地窖內的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薑帥蹲在豐度身邊,指尖凝聚著微弱的混沌靈力,試圖滋養他潰散的神魂,卻隻能感受到那絲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媚姬拿著一張水鏡符,反覆檢視骸骨鎮的出口路線,眉頭緊鎖——禁臠閣的人已暗中封鎖了主要通道,強行突圍無異於自投羅網。
雙憂蜷縮在角落,少年憂憂的手臂依舊痠痛,少女憂憂的鱗片偶爾還會不受控製地浮現,兩人都知道,此次危機因自己的血脈而起,卻無力解決,隻能沉默地攥緊拳頭。
時間一點點流逝,第一天即將過去,就在薑帥下定決心,準備冒險動用混沌核的本源力量強行突破時,躺在乾草上的豐度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呃……”豐度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原本蒼白的臉頰瞬間湧上異樣的潮紅,緊閉的眼皮下,眼球瘋狂轉動,彷彿在承受極致的痛苦。
他肥胖的雙手突然抬起,十指以一種超越生理極限的扭曲姿勢急速掐動,指尖迸射出點點星辰碎屑般的金光,金光中混雜著暗紅的血珠,卻剛一出現就湮滅在空氣中。
“豐師弟!”薑帥急忙上前想要按住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卦力彈開——那股力量紊亂卻強大,帶著窺探天機的反噬之力,連他的混沌體都無法輕易觸碰。
豐度猛地張開嘴,接連噴出三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詭異地懸浮、交織,逐漸勾勒出兩個殘缺的卦象:第一個卦象中,一條模糊的龍影被困在深淵之下,龍首倔強地指向東南方,下方有地脈紋理交彙,“巽”“鎖”二字的符文一閃而逝。
第二個卦象則更加破碎,一團冰冷的火焰在虛空邊緣跳動,周圍環繞著血色的大凶紋路,卻在火焰深處藏著一點微弱的金色光點。
噴完血後,豐度的身體瞬間癱軟下去,氣息萎靡到了極致,連胸口的起伏都變得微不可查。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困龍…於淵…東南…巽位…地脈…枷鎖城…水牢…有我…之需…”
“淨世…之火…虛空…邊緣…大凶…亦…機緣…雨薇…師姐…需…”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徹底陷入深沉的昏迷,隻有指尖微弱的脈搏證明他還活著。
“豐師弟!”薑帥一把扶住他,指尖觸到他冰冷的麵板,心中如同刀絞——他很清楚,豐度應該是燃燒了最後的生命本源和神魂,強行窺探天機,才換來這兩條線索!這種做法對自身的損傷是毀滅性的,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媚姬急忙取出珍藏的“凝神丹”,碾碎後混入水中,小心地喂豐度喝下,卻隻能勉強穩住他的氣息,無法逆轉本源的損耗。
她看著空中尚未散去的血霧卦象,眼中滿是震驚:“這是…上古傳下的‘血卦’!以血為引,窺探天機,冇想到他竟會這等禁術!”
薑帥的目光死死盯著空中的卦象,腦海中飛速梳理著資訊:“困龍於淵,東南巽位,地脈交彙…枷鎖城水牢…難道豐師弟之前被關押的地方,藏著什麼秘密?”
“有我之需?豐師弟有救了。”
他突然想起,豐度曾提過,枷鎖城東南區的地牢有一處廢棄水牢,建在地脈支流的交彙處,“梟屠要的‘困龍之地’線索,難道就在那裡?這不僅是應對他的籌碼,更是我們離開魔域與救醒豐師弟的機會!”
而另一個卦象,讓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淨世之火…虛空邊緣…難道是淨火種?!雨薇的石化需要淨火種化解,它竟然在虛空邊緣?那裡雖是大凶之地,卻藏著喚醒雨薇的機緣!”
兩條線索如同明燈,驅散了眼前的迷霧:一條是應對梟屠、擺脫當前危機的自救之路,一條是拯救柳雨薇的長遠目標。
薑帥緩緩放下豐度,眼神中再無迷茫,隻剩下決絕的寒光。他看向媚姬和雙憂,聲音冷靜而堅定:“媚姬姑娘,你用最好的藥材穩住豐師弟的傷勢,務必保住他的性命;雙憂,你們抓緊時間恢複,接下來的行動需要你們的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角落裡的石軀,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梟屠要的答案在枷鎖城,我們要的資源也在那裡;而雨薇的希望,在虛空邊緣。三日之內,我們必須做好準備,先去枷鎖城以換梟屠之困,救醒豐師弟之需;再闖虛空邊緣!”
地窖內的壓抑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雙憂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少年憂憂握緊拳頭,赤紅火紋微微閃爍;少女憂憂也挺直脊背,玄冰鱗片收斂,氣息逐漸穩定。
媚姬點了點頭,收起水鏡符,開始專心調配療傷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