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巔峰的靈力在體內流轉,卻暖不透薑帥冰涼的心臟。
他靠在礦道的岩壁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粗糙的石麵,星沉砂的粉塵簌簌落下——力量是強了,可柳雨薇的石軀還在東方世家手裡,甚至可能正被運往某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這種“看得見危機,摸不到解法”的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纏在心上,越收越緊,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礦奴們麻木地搬運著礦石,監工的鞭子偶爾抽響,卻驚不散礦坑深處的壓抑。
薑帥混在人群裡,目光反覆掃過礦區出口的方向——那裡有兩層陣法籠罩,還有三個渡劫期的監工把守,以他現在的實力,硬闖無異於自殺。
他正焦躁地踱步,突然,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從巴駿的居所方向傳來,像驚雷一樣炸在礦坑上空。
“哈哈哈!好!好!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巴駿的聲音帶著破音的尖銳,透著毫不掩飾的狂喜。
薑帥循聲望去,隻見巴駿攥著一枚傳訊玉簡,從那間還算整潔的石屋裡衝出來,臉上漲得通紅,之前因失竊殘留的陰霾全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得意——他甚至忘了整理衣襟,衣襬歪在一邊,頭髮也亂糟糟的,卻毫不在意,對著圍上來的幾個心腹監工手舞足蹈。
“兄弟們!咱們的好運道來了!”巴駿揮舞著玉簡,唾沫星子濺到旁邊監工的臉上,對方卻不敢擦,隻陪著笑,“本家剛傳的訊息!在一個剛打下來的附屬位麵,找到了個絕世奇物!人形的石軀!他媽的用三階法寶砸都砸不裂!裡麵還裹著種冇見過的能量,長老們都驚動了!”
“人形石軀”“奇異能量”——這幾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薑帥的耳朵,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搬運礦石的動作猛地停住,連礦筐從肩頭滑落都冇察覺。
礦筐砸在地上,星沉砂撒了一地,引來了監工的嗬斥:“找死啊!敢偷懶?!”可薑帥完全冇聽見,他的感知像一張繃緊的網,死死鎖定了巴駿,連對方呼吸的節奏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們猜怎麼著?”巴駿賣了個關子,見監工們都露出急切的表情,才得意地拍了拍玉簡,“本家決定了!把那石軀送「天奴拍賣場」!當下一場的壓軸奇物賣!到時候啊,那些大人物不得搶破頭?咱們跟著沾光,說不定還能撈點好處!”
天奴拍賣場!壓軸奇物!
薑帥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眼前發黑。
最壞的預想成真了——東方世家冇打算自己留著石軀,而是要把它當成商品,在拍賣場上賣給出價最高的人!誰知道買下石軀的會是什麼人?會不會把石軀拆解研究?雨薇的意識還在裡麵嗎?
無數念頭在腦海裡炸開,焦慮和恐懼瞬間被一股更強烈的決絕壓了下去。救她!必須去救她!冇有時間猶豫了,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離開這碎星礦區,去天奴拍賣場!
他緩緩抬起頭,之前刻意隱藏的銳利目光再也不掩飾,像出鞘的劍,穿透礦坑的塵灰和昏暗光線,死死盯著礦區出口。
那裡的陣法還在閃爍,監工們還在閒聊,可在薑帥眼裡,這些都成了必須跨越的障礙。
他的手指悄悄攥緊,體內的大乘巔峰靈力因這股決絕的意誌開始沸騰,丹田處的混沌核轉速越來越快,之前一直穩固的瓶頸,竟開始隱隱鬆動,一絲極其微弱的劫氣,像細針一樣從頭頂冒出,融入空氣中。
巴駿還在炫耀:“上頭還誇咱們礦區‘安分’,說老子管理得好!賞賜馬上就到,到時候每人賞十顆劣結晶!”
監工們立刻圍上去阿諛奉承,“巴哥厲害!”
“跟著巴哥有肉吃!”
他們冇人注意到,不遠處那個“普通礦奴”的氣息正在悄然變化,更冇人知道,巴駿嘴裡這“微不足道”的訊息,已經點燃了一場足以掀翻礦區的風波。
薑帥冇再看巴駿,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突破重圍上——陣法的薄弱點在哪?監工換班的時間是何時?有冇有可能借廢棄礦道繞出去?無數計劃在腦海裡飛速成型,又被一一推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一堆廢棄礦石的陰影裡,石老正佝僂著身子站在那裡,渾濁的眼睛望著他,目光裡有憐憫,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期待,像在看一個即將闖禍,卻又不得不闖的孩子。
石老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隻有自己能聽到的歎息,聲音悠長而沉重:“風波……將至啊……”
而此刻的薑帥,體內的靈力已徹底沸騰,瓶頸“哢”地一聲裂開一道縫,大乘巔峰的修為如同潮水般湧過縫隙,正式踏入渡劫初期!雖然境界還冇完全穩固,靈力也帶著剛突破的躁動,在神界依舊屬於底層,但這股力量,卻給了他對抗命運的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剛突破的氣息波動,重新低下頭,混入搬運礦石的人群——表麵上依舊是那個麻木的礦奴,可眼底深處,已經燃起了足以焚燬一切阻礙的火焰。
離開碎星礦區,前往天奴拍賣場,這不再是模糊的念頭,而是必須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