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劍鞘殘片的青金光幕帶來了短暫的穩定,或許是薑帥那股極致的焦急與不甘傳遞到了他身上,背上的豐度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悠悠轉醒。
他依舊雙目緊閉,眼窩處的焦黑疤痕還泛著紅,卻彷彿能透過黑暗“看”清眼前的絕境,剛甦醒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冰晶…混沌核…還有那該死的血色規則…對吧?”
薑帥心中一震,連忙停下對光幕的感知,小心翼翼地將豐度從背上扶下,讓他靠在一塊相對穩固的冰棱上。“你醒了?”他聲音帶著難掩的急切,“阿姐的情況…你能感覺到?”
豐度艱難地點點頭,臉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掙紮著想要坐直,手指在虛空中摸索了片刻,突然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鮮紅的血液滲出,他顫抖著抬手,以血為墨,在身前的虛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扭曲卻古老的卦痕。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那些血痕突然燃起幽藍色的火焰,一個簡易卻透著玄奧的卦象懸浮在半空,火焰跳動間,卦象卻始終呈現出“大凶”之兆。
“不行…常規之法…皆是無解…”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低,幽藍火焰漸漸黯淡,他眼角的疤痕處竟也滲出了細密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天道的惡念規則…鎖死了所有現世路…”
薑帥的心又沉了下去,連豐度的卦象都顯示無解,難道真的隻能看著阿姐走向毀滅?
一旁的朱厭騰蛇相也安靜下來,騰蛇尾輕輕垂落,少年的意念帶著焦躁:“本大爺就不信冇有破局的辦法!”少女的意念也透著不甘:“姐姐我還冇出手呢,怎麼能認輸…”
就在這時,豐度的身體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幽藍火焰猛地暴漲,懸浮的血卦竟在火焰中扭曲、重組,露出一絲極淡的“生”兆!他猛地抬頭(儘管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聲音急促得幾乎要斷氣:“有了!有一線生機!不在現世,不在未來,而在…過去殘留之神力!”
“過去的神力?”薑帥立刻追問,眼中重新燃起光。
“是淨罪迴廊!”豐度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個字都像在透支生命,“那裡曾是淨化惡唸的聖地,還殘存著最純粹的淨化神力…那神力能中和時砂的侵蝕,還能修補混沌核的裂痕…關鍵是…它不傷道基!不會像取核那樣讓萱兒姑娘魂飛魄散!”
說完這話,他彷彿徹底耗儘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再次萎頓在冰棱上,胸口的起伏變得極其微弱,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
顯然,這一次盲眼血卦耗儘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機,能窺得這一線希望,已是拚了性命。
薑帥連忙伸手探向豐度的鼻息,確認他還有氣息,才稍稍鬆了口氣。他看向那座被青金光幕籠罩的冰晶,又望向虛空深處——淨罪迴廊,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也是阿姐能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淨罪迴廊…”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的凝重化為堅定,“不管那裡有多危險,我都必須回去!三十日時限,我們耗不起!”
朱厭騰蛇相立刻傳來響應的意念,少年的桀驁與少女的果決交織在一起:“本大爺跟你去!”“姐姐我也護著你!”青紅色的火焰再次在他們周身燃起,為這冰冷的虛空,添了幾分奔向希望的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