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咆哮在腔室裡迴盪,數百個血傀踏著蠕動的血肉地麵,從四麵八方蜂擁而至。它們冇有實體,卻能撕裂生靈的神魂;它們無需呼吸,卻貪婪地嗅著活人的氣息。
薑帥甚至能看到血傀體內流淌的汙血中,漂浮著無數掙紮的殘魂,那是構成這煉化場的萬千生靈怨念所化。
“雨薇……撐住……”薑帥低喘著,將無殤劍橫在身前。他知道,這些血傀隻是沼澤的第一道反撲,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麵。
可此刻他境界跌落、本源虧損,麵對這鋪天蓋地的血傀,連自保都成了難題,更遑論護住那剛剛燃起希望的歸墟金火。
就在薑帥強提精神,準備迎接無數血傀圍攻的絕境時,那壯大後的淨火種再次發生變化。
歸墟金火搖曳的光芒不再僅僅照亮四周,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猛地向上騰起數尺,在腔室渾濁的上空凝成一幅清晰的光影地圖。
地圖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每一道線條都由純粹的火焰能量構成,彷彿將神獄底層的脈絡都複刻於此——從他們所在的血肉沼澤核心,一條蜿蜒的路徑向腔室底部延伸,終點是一口被無數半透明怨魂纏繞的古老獻祭井。
井口邊緣刻著複雜的符文,此刻正隨著光影閃爍,散發出與霜花骨釘同源的微弱惡念。路徑旁,兩個古老的篆字在火光中時隱時現,筆畫間流淌著歲月的滄桑:
“記憶迴廊”。
這投影彷彿耗儘了淨火種剛剛積蓄的力量,金色火焰“噗”地一聲回落,重新縮回到柳雨薇心口,光芒也從璀璨歸墟金變回之前的微弱淡金。
但那幅光影地圖卻並未消散,而是如同一枚烙印,深深刻進了薑帥的神識之中,路徑、井台、符文、文字……每一處細節都清晰無比。
“記憶迴廊……獻祭井……”薑帥喃喃自語,神識剛觸及這兩個詞,腦海中驟然炸開無數畫麵——
入劍宗時,她是溫柔遞來療傷丹藥的師姐,指尖的溫度驅散了他初入宗門的惶恐;秘境探險,他被妖獸逼至絕境,她手持冰凰劍擋在身前,冰藍色的火焰在她身後凝成巨鳥虛影,哪怕被利爪撕裂道袍也未曾後退半步;梨花林的月光下,她踮腳替他拂去發間落瓣,鼻尖相抵時,她睫毛上的梨花粉末蹭得他臉頰發癢;最後是萬神鏈穿心的瞬間,她撲過來替他承受鎖鏈的衝擊,血染白裙的模樣,成了他永恒的夢魘……
相識、相知、相愛,無數畫麵在識海中交織,溫暖的、熾熱的、疼痛的,最終都化作一股滾燙的力量,衝散了他因本源虧損而產生的虛弱。
薑帥猛地握緊無殤劍,劍刃嗡鳴著切開撲麵而來的汙血,灰白的髮絲在血沼腥風中狂舞,原本因境界跌落而黯淡的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那是跨越生死的執念,是賭上一切也要將她喚醒的決心。
前有血傀圍城,後有獻祭井之秘。代價已付,前路已明,唯有一戰,方能在這煉化場的死局中,搏出一條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