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井底部的血泥黏稠如腐肉,薑帥半身陷在其中,每動一下,血泥裡的怨魂就順著毛孔往裡鑽,啃噬著他新生的仙骨。
萬神鏈的鉤爪早已撕裂腳踝肌腱,淡紅色的“九十六天”死限被血汙浸透,卻仍像道燒紅的烙鐵,燙在白骨外露的傷口上。
他能感覺到肌腱斷裂處傳來的鑽心疼痛,每一次鏈爪的拖拽,都像是要將他的腿硬生生從胯骨處扯斷。
“嗬……”薑帥悶哼著抬頭,井壁上靈聖宮主的刻字突然“哢嚓”裂開。
那些“以混沌血,開汝祭路”的血色字型裡,竟鑽出無數根瀝青毒針,針尾帶著天道癌特有的黑芒,如暴雨般射向他的眉心——那裡,正是胎記跳動最劇烈的地方,黃金瞳的輪廓在麵板下若隱若現。
毒針破空的銳響刺得耳膜生疼,他想躲,可陷在血泥中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眼看最前端的毒針離眉心隻剩三寸,左胸的胎記突然爆發出灼眼的金光!
“嗡——!”胎記上的黃金瞳猛地怒睜,豎瞳裡的漩渦瘋狂轉動,竟在他眉心前撐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瀝青毒針撞在屏障上,非但冇能刺入,反而像被磁石吸附的鐵屑,瞬間化作黑流,倒灌回胎記之中!天道惡唸的印在此刻徹底暴走,那些被吸收的毒液順著血脈蔓延,卻冇帶來腐蝕,反而讓黃金瞳的光芒愈發熾烈,彷彿在吞噬惡念中壯大。
“怎麼可能……”井底傳來靈聖宮主難以置信的低呼。
就在此時,左胸的百年倒計時(77年)與腳踝的百日死限(96天)突然脫離麵板,在空中劇烈碰撞!猩紅與淡紅的光暈炸開,金血如煙花般四濺,在血泥上空凝成一行更古老的篆文,比之前的規則更具威壓:
“父殞則子生,核碎則道成”
薑帥的神魂像被重錘擊中。
父殞則子生……是父親薑無為嗎?靈聖宮主陣圖批註裡“薑無為善魂祭鋒”的字跡突然在識海炸開,與這新規則重疊——難道父親的犧牲,竟是他破局的關鍵?
他想起母親藏在繈褓裡的半塊玉佩,想起父親失蹤前那句“帥兒,活下去”,喉間突然湧上腥甜。原來從一開始,他與父親的命運就被天道惡唸的絲線纏在一起,生與死,從來不是孤立的命題。
核碎則道成……混沌核嗎?他下意識按住丹田,那裡的混沌核正隨著新規則的出現微微震顫。
之前吞噬血饕晶核、煉化白焰鎖鏈,混沌核早已不再純粹,或許它的破碎,並非終結,而是掙脫天道束縛的開始?
就像顧映雪的金心在鎖鏈折磨中生出守護虛影,就像柳雨薇的石軀在祭壇烈火中孕出淨火種,破碎與新生,本就是同一條路的兩麵。
井壁的刻字因規則的出現劇烈扭曲,瀝青毒針的噴射驟然停滯。萬神鏈的鉤爪仍在撕扯腳踝,可薑帥卻感覺不到疼了——新規則的金芒正順著血脈流淌,與癌印暴走的黃金瞳交織,在他體內織成一張新的網。
這張網裡,有父親未說出口的守護,有顧映雪半吻的灼痛,有柳雨薇冰唇的“快退”,有憂憂痛吼裡的執著,所有的羈絆都在“父殞則子生,核碎則道成”的規則下,凝成一股滾燙的力量。
“靈聖宮主……”薑帥緩緩抬起頭,血泥從他的指縫滴落,眼神裡的痛苦被一種近乎悲壯的清明取代,“你以為刻字就能定我的命?你不懂……”
他猛地攥緊拳頭,陷在血泥中的半身竟開始向上拔升。惡念印的黃金瞳在眉心流轉,將吸收的瀝青毒液化作黑紅色的靈力,順著手臂注入無殤劍。劍格上的天道獨眼再次睜開,這一次,不再是詭異的共鳴,而是與他的眼神同步,透出同一種決絕。
井底的血泥翻湧得更厲害,彷彿在畏懼這新生的力量。遠處時砂墓園方向,憂憂的痛吼似乎平緩了些,隱約傳來混沌核的嗡鳴,與薑帥丹田內的悸動遙相呼應。
“父殞則子生,核碎則道成……”薑帥對著黑暗低語,將新規則的金芒深深烙進識海。他知道,這不是終點的預告,而是破局的金鑰——無論父親的命運如何,無論混沌核是否會碎,他都要在這百日終局裡,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
萬神鏈的鏈爪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在新規則的威壓下,竟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