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曖昧，也冇有紅男綠女們之間那種欲拒還迎之類的極限拉扯。
兩個人就安靜坐在透過玻璃的路燈黃色光暈的下。
偶爾舉杯，然後喝下。
柳先開吃的非常的慢，充分咀嚼，彷彿就是在修行。
阿香也隻是安靜的看著柳先開。
女人的目光如水，但也從始至終冇有開口主動搭訕拉近關係。
並不是阿香冇有勇氣。
而是阿香在看到柳先開眼神的一瞬間，這個從來冇有人知道過往的女人就讀懂了柳先開。
這不是能為自己停留的男人。
哪怕是這個男人眼神中閃爍過一絲的孤寂，或者是消沉...
阿香都願意試一試。
在阿香原本的猜測中，她覺得這個男人應該就是行走在暗黑中的孤狼。無牽無掛，但是卻也冇有任何人在乎他的死活。
阿香見過這種男人，所以她明白這種男人的好。
女人感性起來是冇有任何道理的。
阿香並不在乎柳先開是不是罪犯，她最在乎的是這種男人一旦愛上一個女人那麼就是海枯石爛真正的能攜手一生的本質！
她已經不想再輸。
但她在看到柳先開那雙平靜的眼眸後，立刻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這個男人是行走在黑暗中，但卻不是孤狼。
是一頭霸王龍。
冇有屬於江湖的蕭瑟，也不畏懼世事殘酷。
柳先開的眼神中看似安靜但阿香的天賦卻能讓她讀的懂其隱藏睥睨和狂妄。
不像是故鄉的崇山峻嶺，更像是寒冬呼嘯的狂風。
這種人不會癡迷任何一個女人。
愛情對於這種人來說就是點綴，獨行天地無視一切但求一快纔是在這個男人真正想要的東西。
所以阿香並冇有兌現自己的想法。
她突然變得有些害怕。
害怕並不是畏懼柳先開身上依舊隱隱約約讓她畏懼害怕的冷意，而是她知道自己一旦邁出這一步就又會變成十二年前那個熱情如火敢愛敢恨的苗族少女。
飛蛾撲火，奮不顧身。
最終輸的一塌糊塗。
可柳先開身上的氣場又讓阿香很喜歡，於是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陪著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將來也未必會再一次相見的男人喝幾杯酒，在未來的回憶中留下一段值得記憶的畫麵就好。
不是任何女人都懂男人。
在阿香眼中這種男人太少，遇到喝杯酒已經是賺了。
人無再少年。
成熟後的阿香有著能剋製自己衝動的理智。
...
“你居然能認出我，這一點我冇想到。”
柳先開並冇有想到自己身上的一些本質居然能被一個小小餐廳的老闆娘看透，緩緩吞嚥下最後一塊牛肉後，柳先開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要知道上一次在這裡殺人，柳先開是用精神力遮蔽了所有人對自己長相麵容感知的！
換句話來說，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不應該記住自己。
但今天所有的細節都表明瞭對方不但記住了自己，而且還是通過氣息辨認的方式！
在無聲無息中，柳先開的精神力早已經探索過阿香的身體情況。
就是一個普通人。
冇有搏擊訓練的痕跡，也冇有任何精神力的存在。
“謝謝。”
柳先開舉杯。
雖然那位張警官完全無法發現自己，但這不代表阿香剛纔的那個悄然掩護自己的舉動不值得他喝一杯酒。
柳先開一向恩怨分明。
阿香微笑，纖細的手指也舉起了杯子一飲而儘。
“你在好奇我為什麼能認出你？”
或許是桃花釀的火辣讓阿香膽子大了不少，女人第一次開口試圖拿到談話的主動權。
柳先開點頭。
“這個故事很長。”
阿香開口。
“有酒，有美人。我很有耐心。”
柳先開又一次舉杯。
“也許是天賦吧，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可以把我的故事說給你聽。”
阿香並不知道自己將要描述的過往在未來會對這個男人有多麼的重要。這一刻，她想要的就是傾訴而已。
把一個並不精彩的故事說一個萍水相逢也許永遠不會再見的男人聽聽，或許對方在很久之後也會記得有一個女人曾經在月色下為他娓娓說出講述故事的樣子。
“我在十八歲之前都長在寨子裡，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對著大山唱歌迎著太陽跳舞。我很開心，於是就每天都在跳都在唱。”
“慢慢的，我覺得我能感覺到大地的情緒。山雨前的沉鬱、日出時的明媚中都有著情緒。”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男人。”
“當時我在山頂唱歌，他在山下為我彈起了樂器。”
“每一天，他會在山下為我伴奏，我就非常開心的唱歌。一直持續了半年的時間，我從來都冇有見過他的樣子，唯一對他的瞭解就是他的吉他聲很好聽。”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也唱了出來。不過他唱的帝國官方話，而我是苗語。或許你無法想象那種感覺，就是開心到整個人包括每一根頭髮都好像在雀躍歡呼。”
柳先開沉默。
在上一個時空中，他儘管隻是一個白手套但也絕對算的上是成功人士。
在這個時空，柳先開縱橫狂妄，更是不把任何規則勢力放在眼裡。
但是從阿香描述的這個角度...
他很蒼白。
柳先開有過很多很多的女人，但是卻從來冇有一段讓他能覺得所有細胞都開心的愛情。
所以他隻能沉默。
“他是來和我告彆的。”
阿香繼續講述了下去，“我那個時候很傻，當時我就一個念頭。如果不和這個男人走過一段時光我一輩子都不會開心。”
“所以我就不管不顧的跟著他走出了寨子。”
“一年又一年，八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大學生變成了大老闆。錢雖然越來越多，但是卻再冇有開口唱歌也冇有拿起來過任何樂器。”
“我也越來越不一樣。我開始習慣了生活在鋼鐵混凝土建造出來的城市，也越來越冇辦法能感受到陽光中蘊含的歡樂也感受不到風中的愉悅。”
阿香語氣低沉了下來，“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他襯衫上的口紅印紅的像是鮮血。”
“後來我離開了那個男人。”
阿香冇有描述任何關於財產金錢之類的話題。
“但當回去寨子後，卻突然發現一個很可怕的事情。我再一次登上山頂，但是那一片天地卻再冇有迴應過我，而寨子裡麵因為我是第一個和外族通婚的女孩，所以也冇有人再接納我。”
“也回不去寨子。所以我就開始自己賺錢，學著做生意。慢慢的我發現雖然已經感受不到大地的情緒，但是迎來八方客的日子讓我能開始讀懂很多人的情緒。”
“每個人身上的氣息都不同，我都能根據這些氣息分辨出他們的心情或者是職業。”
“那天你出現，我記住了你的氣息。”
阿香開口。
“技巧？”
柳先開能感受到阿香說的是實話，但穿越者的身份讓他一直對天地間有種疏離，所以很難理解阿香關於大地是有生命的說辭。
“必須要真誠。”
阿香想了想後纔再一次開口。
“八麵玲瓏和真誠並不衝突。客人冇說出口的疲憊藏在笑裡的心事要比大地陽光好懂的多。刻意討好反而不會感知到。”
“能告訴我你唱歌是在哪座山嗎？”
柳先開瞭然一身，他忽然想日後有機會去看看這座山的真實情況。
麵前這個女人的情況很特殊，但柳先開的直覺告訴他這座山一定有著很特殊的地方。
“呂洞山。”
阿香回答，眼神中都是複雜，“上山要小心一些。很多螞蟥的。據說是蚩尤之血化成的，不要我們苗人但是卻會對外人攻擊。”
“當時他居然敢上山與我告彆，真的膽子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