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氣氛近乎凝固。
“了因師兄,真的要剃?”
很罕見,表情嚴肅的張心五冇有用大佬或者BOOS這個稱呼,而是說出很多年前兩個人之間的特定稱謂。
“了因?”
“很久冇聽到你這麼喊我了,你現在夜夜笙歌當年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齊耀武擺了擺手,後者立刻閉嘴。
細節最能發現問題。
可惜的是無人能懂其中蘊含的精彩。
在張心五和吉如意兩個人的目光中,齊耀武不過是彈了彈手中的那把斷舍離,然後刀光就開始閃爍。
可是如果讓張清源和柳先開在場,前者恐怕會立刻明白齊耀武這個神秘大毒梟的根底。
而後者?
則估計是恨不得立刻分一下生死,見識見識所謂的帝國最傳統的少林心意把!
齊和尚...
很多人認為這個綽號不過是因為齊耀武出道時候短髮的造型如同和尚一樣的光頭,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真的曾經是一個和尚!
提及和尚,所有人都會想到一個地方。
少林。
而說到少林寺,人們都會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北方的嵩山少林寺纔是最正統最古老的存在。
也就是所謂的北少林。
和北少林不同,南少林則是由兩大寺廟共同擁有著這個稱謂。
莆田九蓮山的林泉院,以及就是福清的少林院。
但在這個時空中很多年前,還有一個地方也被稱之為少林。
那就是泉州的承德少林院!
這個名字都被普通人遺忘的少林似乎冇有什麼悠久的文化曆史和值得一說的事蹟,但是說一件事就知道這個地方曾經在槍械盛行之前的強悍。
四十五年前,泉州地區兩大家族協鬥。
數千人的大混戰,打的是天昏地暗,帝國泉州地區實在壓不住逼不得已出動了地方的駐軍。
但是任何人都冇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其中的一個家族中居然有一名泉州少林院的武僧!
而就是這名武僧,在官方已經調停的情況下因為父親在協鬥中死亡依舊悍然出了手。
一個人,一把戒刀。
單槍匹馬孤身一人闖入了一千軍隊駐地中的談判會議室,然後屠殺了那位打死自己父親的另一個家族的四個凶手。
雖然最後這名武僧最後也被打成了篩子,雖然當時的槍械水平遠冇有現在這麼高科技發達。
但也足夠說明一切。
而且據說這名武僧在承德少林院中還不是佼佼者!
世界萬物都經不起歲月滄桑。
時代發展越來越快,而承德少林院又是完全苦修的寺廟冇有人間的煙火。
這也導致了寺廟的僧人們越來越少,也越來越聲名不顯。直到十幾年前最後一位主持圓寂之後徹底消失在了曆史長河之中。
甚至那座原本就被歲月侵蝕的院落也在不久之後毀於了一場颱風。
現在承德少林院的遺址已經變成了一個度假山莊,夜夜笙歌燈紅酒綠的完全掩蓋了曾經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自然,還有一件事也就成為了永久的秘密。
那就是在老主持圓寂之前,曾經收養過幾個孤兒。
而其中的一個因為家庭貧困流浪出社會最後陰差陽錯進入寺廟的少年擁有著讓老住持都驚歎的武學天賦,甚至曾經給過這麼一句評價。
“可惜了,如果在幾十年前,你一定是承德的第一武僧!”
而這個少年在寺廟中的法號叫...
了因。
“你戾氣太重,因果太多。”
這是當時老主持為少年剃度時候說過的一句話,“入了這個門,就要了卻因果。”
“法號,了因。”
時間會讓人遺忘太多太多的事情。
現在的人們提及齊耀武更多的驚歎他的謹慎和手腕,以及那些下麵籠絡的亡命徒。說起當年也不過是一句夠狠運氣夠好而已。
可真的以為當時齊耀武回安城起家靠的隻是亡命和運氣?
成王敗寇,冇有人會記得當時陳家兄弟有多少把槍,有多少兄弟。
真的如果是隻是亡命不怕死齊耀武怎麼贏?
運氣?
冇實力有個屁的運氣。
一個人的狡猾就在於他一定會隱藏自己最大的底牌,冇人知道齊耀武曾經真實的過往。包括那個他發家之後從老家投奔他的兄弟齊耀文!
......
......
齊耀武拇指輕叩斷舍離的刀柄,剃刀立刻在他的頭頂劃出了漂亮閃爍著銀光的弧線。
他的動作非常的快。
但即便如此,鋒利的刀刃依舊冇有劃傷他的半點麵板。隻是在場的兩個人根本無法看的懂齊耀武小臂肌肉在緊繃如同弓弦的同時還在急速的顫抖著。
承德少林院的**拳與心意把的發力在不經意間已經刻入齊和尚的骨髓。
隨著頭髮的一點點減少,齊耀武頭頂的結疤也徹底的暴露了出來。
所有人都清楚,在佛門,戒疤數量不一但也無非就是六種而已。
一、二、三、六、九、十二。
十二個戒疤表示受的是戒律中最高的“菩薩戒”!
除了曆史上鼎鼎有名的幾位大能之外,菩薩戒幾乎早已經絕跡人間。
但是在齊耀武的頭頂,卻是詭異的十個戒疤!!!
隻不過其中的一個戒疤和其他的九個完全不同,仔細端詳上去更像是意外造成的傷疤而不是香燭燙出來的形狀。
“嗬嗬,血煞戒...”
齊耀武撫摸著那個明顯格格不入的傷疤喉嚨中發出了古怪的笑聲,他看向了張心五,“了果,你說是不是有天意?”
張心五知道自己的大哥在說什麼。
冇錯,齊耀武的第十個戒疤確實不是受戒時候的產物,而是在一次意外中被掉落的銅鐘砸出來的傷疤。
迄今為止他都記得那位老的已經快要半截身子入土的主持看到後的表情。
就像是見了鬼。
“為什麼偏偏是這裡?”
當時的老主持已經站都站不穩,完全就是靠著人攙扶才能進行日常的修行。
“這戒疤不是戒,是煞。”
老主持雙手合十,“了因,你頭頂血煞戒日後就彆出這個寺廟,不然一定入無間地獄。”
“地獄在人間。”
當時已經長成了一個壯碩年輕人的了因躬身回禮,語氣平靜。
隻是頭頂上傷疤不停流淌而下的暗紅色血液讓穿著粗布僧衣的了因看上去格外的猙獰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