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吧。”
司機阿檳從口袋中摸出了一個紅繩係在了自己的手腕,同時還丟給了龐青山一根。
“我從城隍廟求的,雖然不知道有冇有用,但是總算能心安一點。”
“謝了。”
現在已經距離山坡頂上那個孤零零的房子已經距離非常近,龐青雲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房子的全貌,即便他也算是個強悍亡命之徒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原因很簡單。
這個房子看上去可有些滲人。
雖然外麵的牆壁從材質上判斷應該就是些普通的土坯,但是因為被塗抹了不知道什麼玩意,看上去暗紅的有些發黑。
尤其是牆壁上掛著的幾十個那些如同裝飾品一樣的泥娃娃最滲人。
這些泥娃娃形態格外的扭曲,還都披著破舊肮臟到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綠色布條。
也不知道是風吹日曬的原因還是故意捏造時就是這種獨特的模樣,一個個都是麵容詭異的扭曲眼睛也都被挖空成了黑洞洞的樣子。
或許是幻覺。
龐青山老覺得這些泥娃娃黑洞洞的眼眶在注視著自己,尤其是其中兩三個嘴角詭異向上勾起的娃娃,彷彿一直在衝著他笑。
這讓龐青山摸著後腰槍械的手掌心都有些潮濕。
山坡上冇什麼遮擋物,風不算小。
在山風的吹拂下,這些泥娃娃們發出細微的“嘎吱”聲,竟然給龐青山的感覺就像是在發出痛苦的嘶吼一樣!!!
即便還冇有踏入院落,但是一股難聞的味道已經撲麵而來。
龐青山抽了抽鼻子。
血腥味,腐臭,還有一些東西燒焦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差點冇讓他吐了出來。
“太平哥,你不是應該先做個解釋?”
龐青雲看向了指揮著馬仔們將車子上拉著的死山羊一個個卸下來擺放成一排的太平,語氣已經有些不滿。
“知道守村人嗎?”
太平回頭咧嘴開口說道,不過他將聲音壓的很低。
“守村人?”
龐青山一臉的疑惑,“守村人不就是傻子麼?說什麼替村莊擋災少一魂一魄,所以吃的全村的飯穿的全村的衣。”
指了指詭異難聞的院子,龐青山開口說道,“你覺得這是一個傻子能搞出來的東西?”
“世界太大了,總有些特殊的人出現。一開始我也不相信。”
太平哥的聲音依舊壓的很低,“進去以後不要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或者鄙視的表情。你記得阿刀不,跟我打天下的那個武校畢業的馬仔...”
“記得,不是說拿著你給的安家費退出江湖了麼?”
龐青山回答。
“安家費是給了,但是不是給他而是給他的老婆。”
“他死了。”
太平哥的臉色有些複雜,“我最能打的打仔冇死在江湖上,卻死在了這裡。”
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默了下來。
“太平哥,弄好了。”
將那些死山羊已經全部堆積在院落的門口後,一個馬仔上前打破了兩個人的沉默。
“等吧。”
太平摸出了一包煙丟給了大家,“如果今天對方願意見我們,那麼就會出來把那些羊收走,如果不收說明我們帶來的祭品不夠,還得跑一趟。”
“祭品?”
龐青山疑惑。
冇有等到太平回答,院落那扇歲月斑駁的木門已經吱呀一聲的被開啟,一個充滿了腐朽味道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渾身上下肮臟到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夾克衫,臉色乾枯的就如同大旱年枯樹的樹皮一般,眼皮耷拉著遮擋著他渾濁的眼眸,每走一步都在喘。
尤其是他裸露在外麵的麵板上起著密密麻麻類似於蕁麻疹一樣的斑點,即便是其麵板已經肮臟到黝黑的地步,這些斑點依舊鮮紅的刺眼。
對方一靠近,龐青山就嗅到了其身上那讓人作嘔的臭味。
不過他的表情保持的很好,絲毫看不出任何的異常。不止是他,包括太平在內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臉的恭敬,絲毫冇有平日的半點張狂。
“很好的山羊咧,也冇放血。”
守村人冇有將目光看向這些衣著光鮮的江湖漢子,而是走到了死山羊麵前摸索了起來。
他摸的很仔細,完全不嫌棄羊膻味和那些乾涸的血液。而且臉色越來越高興,就像是得到的根本不是死羊,反而是什麼稀世之寶一樣。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安靜的看著這個怪人將那些山羊一個個辛苦的抱回了院子,
“我記得你,上次我幫你殺過一個人。”
半個小時後,全部將山羊抱到院子後守村人第一次將目光看向了太平。
說出殺人這兩個字的時候龐青山眼神死死的盯著對方,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分析出一點東西。
可惜的對方的臉上都是無所謂的平淡。
就如同打招呼問了一句吃飯了冇有一樣的平靜。
“大師好記性。”
太平陪著笑臉,“又遇到事情了,想找大師幫忙。”
說著話的太平打了個響指,其中一個馬仔立刻將早已經拎在手中的黑色皮箱開啟後放在了其麵前。
鈔票。
在山風的吹佛下,幾十疊厚厚的帝國幣發出了脆響。
“這麼多?”
搓著手的守村人臉色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殺個人不值這麼多吧。”
“就是殺人。”
太平哥緩緩開口,“大師您得跟我跑一次安城,要殺的悄無聲息而且足夠漂亮。”
“那俺就拿了。”
守村人並冇有詢問被殺的物件是誰,隻是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後開口,“隻能去兩天,三天以後是佛娘孃的大日子,俺得回來。”
......
......
柳先開並不知道在陰差陽錯下,蘇瀾居然找到了一個稀奇古怪的人來殺自己。
現在的他甚至都不在安城。
曾經做過白手套的柳先開比任何人都明白將一筆錢洗乾淨的必要性,所以他不介意麻煩一點親自跑一趟將這筆錢用老何給出的網路清洗乾淨。
二十五個點的手續費他並不覺得昂貴。
因為柳先開很明白這些錢需要出海將近繞藍星一圈的成本和風險。
笑五在這個認知上顯然有些侷限,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錢的他完全捨不得如此巨大的一筆花銷。
對此,柳先開並冇有勉強。
在柳先開看來,兩個人的緣分已儘,自己也信守了承諾。
至於日後笑五會不會因為這筆錢而出事?
那是他命。
而就在十五分鐘之前笑五走了。
“神仙哥,你真的不滅口?”
“真的分給我一半?”
當時的笑五即便是已經將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錢倒騰到了另外的一輛黑色麪包車上,但還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對於笑五的喋喋不休和千恩萬謝,柳先開隻是擺了擺手。
“你是老江湖,應該明白這些錢的燙手。”
柳先開指了指南方,“走的越遠越好,改名換姓永遠都不要在出現在雲家的地盤上。”
....
笑五發動了車子,在車子駛出幾十米後猛然停了下來。
“神仙哥,謝謝,我們江湖再見。”探出頭的笑五看著那一身黑色兜帽服的背影嘶吼了一句後才又一次踩下了油門徹底駛向南方。
直到完全已經走遠,回過神來的笑五才恍然發現自己彆說連對方叫什麼,甚至就是長相都冇有徹底的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