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地位有時候和一個人的個體武力強悍程度關係並不是太大。
就如同現在。
老疤麻將館烏煙瘴氣,環境衛生這四個字更是無從說起。
但是即便在這個倉庫改造的麻將館內,還是隔開了幾個環節比較起來還算是優雅的隔間,甚至在隔間內還提供著一些茶水的服務。
當然,能坐在這些隔間裡麵的賭博愛好者必須具備兩個條件。
第一是兜裡麵有錢。
第二則是有一定的江湖地位。
坐在所謂的一號隔斷內的馬六顯然就屬於後者。
從外表上來看,馬六九是一個瘦到讓人有些觸目驚心的竹竿,皮包骨頭的手臂和暴起如同扭曲蚯蚓一般的血管。完全不具備他被人尊稱六哥的一點氣場。
很多人都懷疑如果狂風足夠大的話,這個傢夥會不會真的能被風吹跑。
在幾年前,有人就說馬六活不了太久。
但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這個臉色發青佈滿溝壑皺紋的傢夥卻依舊活蹦亂跳。不過從他頸部也開始裸露在外的針孔來看,顯然馬六的毒癮已經真的到了無法根除的地步。
“媽的,你小子老婆出軌還是兒子被車撞了?怎麼賭運這麼好?”
馬六咒罵著剛剛胡牌的對手,一邊將厚厚的一疊鈔票丟給了對方,“滾到彆的桌子上玩去”。
後者臉色立刻有些難看了起來。不過在馬六陰冷的眼神下,最終還是捏著鼻子將鈔票塞入了自己的衣服後起身離去。
“六哥,有事找你。”
每次見到馬六,笑五內心就真的有些發寒。
主要是這個看上去命不久矣的癮君子看人的眼神格外詭異。此人與人交談似乎永遠不會直視對方,而是雙眼外翻露出大部分眼白低頭從對方的下巴一點點的瞅上去。
病入膏肓的慘白搭配這種陰沉沉如同看死人的眼神確實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賊王,找我什麼事?”
馬六點燃一支香菸扔到了嘴巴裡,“有屁就放,老子今天心煩。”
“有人要見你。”
“你懂我什麼意思,是個大買家。”
笑五看了一圈四周的賭博佬,雖然距離很遠但還是謹慎的俯下身子在馬六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開口。
“你怎麼想起碰這個?拿了線人費還是被捕快抓了把柄?”
馬六的表情立刻認真了起來,他先是很認真的端詳了笑五幾分鐘後才陰森森的開口,“五哥,你是老江湖。明白我是誰的人,亂開玩笑是會死人的。”
而就在馬六說話的同時,其他幾個麻將桌上的四五個男人也已經悄然站起了身子,不動聲色的將兩個人圍在了一起。
其中的一個人甚至手已經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六哥,我可冇活夠。”
笑五指了指門外,“人就在外麵等你,就一個。你們談,你們談。”
馬六順著笑五的手指望去,一個黑色的身影隱藏在陰暗當中衝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
......
......
同一時間。
邂逅酒吧。
藍色衣服的男人已經走出了酒吧。
將衣領豎起然後不動聲色的避開兩個街角的攝像頭後,男人上了一輛早已經停靠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車子發動,很快融入了夜色下的車水馬龍當中。
“蘇瀾要殺的人姓名不詳,也冇有提供任何具體身份資訊,也冇有照片,隻給出了一張她根據記憶畫出的素描,但是臉部很模糊。”
男人點燃香菸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此外唯一給出的訊息就是此人有著非常強悍的格鬥能力,而且最近一段時間會在安城落腳。”
“你的判斷呢?”
沉默開車的司機幽幽的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聊了一些其他細節,而且蘇瀾給出了承諾,被殺目標和世家冇有任何關係。我相信她冇有勇氣和CNA說謊,可以接下來。”
藍色衣服男人按滅了菸蒂,“現在的蘇瀾手裡麵可不缺錢,我報了第一檔價位的數字,她居然同意了。女人這種生物發瘋的時候冇有任何理智可言。”
“既然不是世家,那麼就無所謂了。”
司機猛然踩下了油門,“你最近不是缺錢麼,這單我讓給你。需要什麼東西你清楚怎麼申請,至於如何善後我建議你讓老何處理。”
“謝了。”
藍色衣服的男人搖下了車窗,看向了夜幕下的安城。
萬家燈火,月色如水。
車子在一個冇有攝像頭的路口停下。
男人下車,一個手機從車窗丟了出來,男人很輕巧的接過。
“老何的電話在裡麵,十二個小時內會幫你準備好一切。”
兩個人冇有告彆,車子呼嘯著離去。
......
......
有時候細節真的能看出很多事情。
站在黑暗中的柳先開麵無表情的看著衝著自己走來的馬六一行人,第一次對於那位雄霸安城的和尚齊耀武內心升騰起了一絲重視。
見微知著。
根據笑五的描述,馬六這個人不過是齊耀武白色網路中一個最底層的存在。
但就是這麼一個小角色卻能籠絡著三個素質如此之高亡命徒?
柳先開的眼神是何等的毒辣,他一眼就看到了幾個人看似是一盤散沙很隨意的走向自己,但其實跟在馬六身後的三個人卻是各司其職!
每個人都錯開了兩個身位,而且手也都在不經意間放在了腰間。
顯然隻要有任何一個不對勁,三個人都會第一時間拔槍衝自己發動全方位的攻擊!
“總算不會那麼無趣。”
感受著自己身軀內細胞的興奮,柳先開嘀咕了一句後走向了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