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從合夥人到競爭對手,隻需要一炷香的工夫
話說大唐光啟元年,皇帝李儇同誌剛剛從四川避難回來,屁股還沒在龍椅上坐熱乎,就又被他的“阿父”田令孜拉著開始新一輪的逃亡。
為啥逃呢?因為田令孜看上了河中節度使王重榮的鹽池,想搶過來。王重榮不幹,聯合了李克用。田令孜這邊也沒閑著,拉上了邠寧節度使朱玫和鳳翔節度使李昌符。
雙方在沙苑打了一架。
這一架打得很有水平——田令孜這邊輸了,而且輸得挺慘。
於是,咱們的僖宗皇帝又開始了他的逃亡生涯。這一次的目的地:鳳翔。
鳳翔節度使李昌符站在城門口,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心情很複雜。
“來了來了!節度使大人,陛下的車駕到了!”親兵氣喘籲籲地跑上來報告。
李昌符捋著鬍子,眯著眼睛:“慌什麼?我看見了。”
“大人,咱們是不是該準備迎接?”
“迎接?”李昌符冷笑一聲,“你告訴我,迎接完了呢?田令孜那老東西在陛下跟前,回頭再把我的地盤也惦記上,我找誰哭去?”
親兵撓撓頭:“那……不迎接?”
李昌符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不迎接?那是皇帝!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那到底迎不迎啊?”
李昌符嘆了口氣:“迎,當然迎。不過——得帶著腦子迎。”
##第一幕:合夥生意,最怕有人想當大股東
僖宗在鳳翔住了沒幾天,田令孜就發現氣氛不對。
“陛下,這李昌符看臣的眼神不太對勁啊。”田令孜湊到僖宗耳邊嘀咕。
僖宗正在啃一隻雞腿,聞言抬起頭:“是嗎?朕覺得他挺熱情的,昨天還送了十壇好酒。”
田令孜急得跺腳:“陛下!您不懂!他那眼神,就跟當年王重榮看臣的眼神一模一樣!那是要造反的眼神!”
僖宗把雞腿放下,認真思考了三秒鐘,然後繼續啃:“阿父,你想多了吧?李昌符不是剛跟咱們一塊兒打過王重榮嗎?咱們是一夥的。”
田令孜搖搖頭:“陛下,這世上沒有永遠的夥計,隻有永遠的利益。”
事實證明,田令孜這話說得太對了——隻不過他沒想到,第一個跳反的不是李昌符,而是他的另一個“夥計”朱玫。
朱玫的想法很簡單:田令孜這老東西把持朝政,誰跟他一夥誰倒黴。不如咱們另立個皇帝,把田令孜踢出局。
他把這個想法跟李昌符一說,李昌符眼睛亮了。
“另立皇帝?立誰?”
“襄王李熅,已經在路上了。”朱玫壓低聲音,“事成之後,你我共享富貴。”
李昌符搓著手:“這主意……好像不錯啊!田令孜那老東西,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幹了!”
兩個人擊掌為誓,正式從田令孜的“合夥人”變成了“競爭對手”。
然而,李昌符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朱玫這人,當合夥人的時候挺仗義,當了大股東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副嘴臉。
襄王李熅被扶上位之後,朱玫自任宰相,大權獨攬。李昌符派人去要官職,朱玫隨便給打發了幾個虛銜。
“就這?”李昌符拿著任命狀,臉都綠了,“我跟他一塊兒造反,他就給我這個?”
幕僚小心翼翼地提醒:“大人,朱玫說了,您已經是鳳翔節度使了,再兼別的官職不合適……”
“放屁!”李昌符把任命狀摔在地上,“他朱玫能兼十軍使,我憑什麼不能兼?這是欺負老實人!”
幕僚縮了縮脖子:“那……大人打算怎麼辦?”
李昌符在屋裏轉了三圈,突然停下:“給我備馬,派人去興元。”
“興元?那不是陛……那不是僖宗在的地方嗎?”
李昌符瞪了他一眼:“廢話!朱玫不仁,就別怪我不義!老子不跟他玩了!”
第二幕:反覆橫跳是一門技術活
興元行在。
僖宗正對著窗外的風景發獃,旁邊的新任權宦楊復恭正在彙報工作。
“陛下,鳳翔那邊有訊息了。”
僖宗懶洋洋地轉過頭:“什麼訊息?李昌符又想起朕來了?”
楊復恭微微一笑:“李昌符派人送來密表,說要效忠陛下,還說他跟朱玫不是一夥的,都是被逼的。”
僖宗“噗”地笑出聲:“被逼的?朕記得他當初跟著朱玫打朕的時候,挺積極的啊。”
楊復恭點點頭:“此等反覆之人,自然不可輕信。不過陛下,他現在跟朱玫翻臉,對咱們來說倒是好事。”
僖宗想了想:“那朕該怎麼做?”
楊復恭遞上一份擬好的詔書:“加他檢校司徒,穩住他。讓他跟朱玫狗咬狗,咱們看戲。”
僖宗接過詔書看了看,突然問:“楊愛卿,你說這些人,今天跟你好,明天跟他好,他們不累嗎?”
楊復恭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僖宗嘆了口氣:“朕反正是累了。給李昌符下詔吧,告訴他,朕不記仇,讓他好好乾。”
李昌符接到詔書的時候,正坐在節度使府裡喝悶茶。看完詔書,他愣了好一會兒。
“這就……完事了?”
使者恭敬地說:“陛下說了,過往不究,大人以後好好為朝廷效力就是。”
李昌符把詔書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突然笑出聲來:“有意思,真有意思。”
幕僚湊上來:“大人,您笑什麼?”
李昌符把詔書往桌上一拍:“我笑這朝廷,比我想的還沒脾氣。我跟著朱玫反他,他不但不罰我,還給我加官。這說明什麼?”
幕僚搖頭。
李昌符站起身:“說明這朝廷,已經拿咱們沒辦法了。他想用官帽子收買我,讓我給他賣命。”
“那大人……賣不賣?”
李昌符揹著手走了兩步:“賣,當然賣。不過這價碼嘛,得再談談。”
第三幕:留皇帝過年?這個主意有點餿
光啟三年春天,朱玫被殺,襄王政權垮台。僖宗終於可以回長安了。
隊伍走到鳳翔,李昌符站在城門口,滿臉堆笑地迎接。
“陛下辛苦了!陛下裏麵請!臣已經備好了宴席,給陛下接風!”
僖宗看著這位“反覆橫跳專業戶”,心情很複雜:“李愛卿,你……有心了。”
酒過三巡,李昌符湊到僖宗跟前:“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說。”
“長安那邊,宮室還沒修好呢,破破爛爛的,陛下住著多不舒服。不如先在鳳翔住著,等那邊收拾利索了,再回去不遲。”
僖宗愣了一下,看向楊復恭。
楊復恭咳嗽一聲:“李大人,陛下回京是大事,拖延不得。”
李昌符擺擺手:“楊中尉這話就不對了。陛下是天下之主,住哪兒不是住?鳳翔雖然比不上長安,但臣一定盡心儘力,保證陛下住得舒舒服服的!再說了,長安那邊確實還沒修好,陛下去了也是受罪啊!”
僖宗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李昌符打的什麼主意——把自己扣在鳳翔,當人質,當擋箭牌,當吉祥物。
但他能說什麼呢?
“那……就叨擾李愛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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