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宋------------------------------------------。，北邊有一排五十年代留下來的矮樓，拆了一半，圍欄也斷斷續續。林照以前路過時，曾在那裡感覺到過一絲很淡的異常，像雨後空氣裡冇散完的黴味。：禁區氣息可以乾擾部分追蹤。“禁區外不安全”，那就索性把人約在禁區邊上。，穿了件灰外套，站在老槐樹下。她見林照過來，先看他臉色：“你昨晚冇睡？”“睡了。”“那你看著像冇睡。”“你看著像一直多管閒事。”，居然笑了一下：“你精神還行。”，開門見山：“老宋呢？”“他說會來。”，老槐樹後頭就轉出個人影。，頭髮花白，個子不高，左手一直插在口袋裡，走路有點慢，像腿腳不太利索。林照先看見的不是臉，是那隻露出來的小拇指。，有一道淺白色舊疤。。
“林照。”老人走到近前，先打量了他幾秒，“長得真像你爸。”
林照冇接這句：“你認識我父親？”
“二十年。”老人坐到石凳上，“以前一個單位。”
“特彆調查處？”
老人眼皮輕輕跳了一下，隨後點頭：“原來叫這個名。”
“現在呢？”
“還在，但殼冇變，裡頭的人變了。”老人看向遠處公園湖麵，“黑燈事故之後，上麵重組過一次，很多東西都換了。”
林照坐到他對麵：“我父親失蹤前，在查什麼？”
老人冇馬上答，而是反問：“筆記本你看了多少？”
“夠知道他也是點燈人。”
“那你比我想的快。”老人輕輕歎了口氣，“對，你爸是點燈人，而且是很早的一批。”
“黑燈事故是什麼？”
這一次，老人沉默得更久。
沈晚站在一旁，冇插話，卻把每個字都聽得很緊。
“現在不適合說太多。”老人最後開口，“不是我賣關子，是有些東西一旦說出口，會被聽見。”
“被誰？”
“該聽的不該聽的，都會聽見。”老人看了眼四周，“你先記住一件事。你父親冇死。”
林照眸色驟然一沉：“依據呢？”
“禁區裡還有他的東西。”
“這算什麼依據？”
“特調處總結過一個規律，”老人聲音壓低，“死人留不住痕跡，禁區隻會長久儲存活人留下的東西。東西還在，人就未必死。”
林照聽完，冇信也冇反駁，隻問：“他最後去哪兒了？”
老人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紙，推到他麵前。
“舊工廠區，東南角。”
林照展開，看到一個地址。
“這地方有什麼？”
“你父親失蹤前最後一次進去的禁區。”老人說，“正常禁區幾天就該散，那地方到現在還在，三年了。”
“三年？”沈晚終於出聲，“怎麼可能？”
“所以才麻煩。”老人抬眼看她，“也所以我才肯見他。”
林照把紙收起，盯住老人：“你為什麼幫我？”
老人看著他，眼裡掠過一點說不清的複雜。
“因為你是點燈人。你爸是，你也是。這不是巧合。”
“那是什麼？”
老人喉結動了動，聲音更低。
“某種設計。”
“誰的設計？”
“黑燈事故。”
這四個字剛落地，公園裡的風忽然停了。
槐樹葉靜住，湖麵紋絲不動，連遠處正在跳廣場舞的音樂聲都像被掐斷了一截。林照指尖瞬間發熱，抬頭時，旁邊那堵矮牆上已經浮出白字。
禁區規則·第一條不得離開視線範圍內的同伴。
禁區規則·第二條不得發出聲音。
禁區規則·第三條不得傷害點燈人。
老宋臉色一變，顯然也感覺到了：“禁區？”
林照點頭，手一壓，示意兩人靠近。
沈晚和老宋立刻併到他身邊。
第二條最棘手。因為在規則出現前，他們已經說了太多話。
也就是說，規則生效的一瞬間，違規就已經發生了。
林照冇耽擱，手心一熱，光在指尖跳出來，照亮周圍一小圈。
光裡很快顯出兩個正在逼近的人形。
一個從小湖那邊滑過來，一個從廢樓那邊繞過來。兩道影子都很長，腳卻像冇落地。
林照立刻把光收了，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飛快寫字。
兩個。左、右。跟緊我。彆出聲。
老宋點頭，沈晚也點頭。
三個人沿著石子路往公園更深處走，步子都放得很輕。執行者始終吊在兩邊，不快不慢，像狼在趕一群知道自己不能跑的人。
林照邊走邊算。
第一條不許離開同伴視線，他們三個貼在一起，這條暫時安全。
第二條已經觸發，執行者就是衝這條來的。
第三條不許傷害點燈人，於是隻要他還在中間，這兩隻東西就冇法直接撲下來。
走到拐角時，左邊那道人影突然快了一點。
沈晚呼吸一緊。
林照反手抓住她手腕，把她拽回自己身後，另一隻手微微一抬，暖光從指縫裡泄出一點。
那影子像被針刺到，猛地停住。
老宋眼神一凜，終於看見了什麼似的，嘴唇動了動，卻死死忍住冇出聲。
又走了五六分鐘，前方柵欄斷口外就是街道。
林照帶著兩人一步跨出去。
風重新吹了起來。
遠處的音樂聲、汽車喇叭聲、人說話聲一股腦全回來了，像一層密封膜被突然撕開。
禁區散了。
老宋扶著樹喘了口氣，沈晚臉色也不太好。林照手心裡卻多出一種很空的感覺，好像剛剛有個東西從掌心裡被輕輕抽走了。
他不知道是什麼。
老宋盯著他指尖看了半晌，低聲問：“你剛纔點燈了？”
“嗯。”
“代價呢？”
林照看著自己的手，搖了搖頭：“還不知道。”
老宋沉默片刻，忽然苦笑了下。
“你爸以前也是這麼說。”
林照抬眼。
“什麼意思？”
“每次用完，他都說，‘還不知道丟了什麼。’”老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大小的紙片，遞給他，“舊工廠區，儘快去。再晚一點，我怕那地方也在等你。”
“等我？”
“禁區有時候會等人。”
“等什麼人？”沈晚問。
老宋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冇正麵回答，隻說了一句。
“等該進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