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傅行川被譽為最令人惋惜的生物學天才。
家世顯赫,獲獎無數,偏偏天生自閉,不通情愛。
陪伴他六年,顧思懿仍冇教會他什麼是愛。
她碰他,他就像躲避病毒一樣彈開。
她吻他,他就立刻衝進洗手間吐到昏天暗地。
就連她赤身**躺到他的床上,
他也隻是厭惡地用消毒水把自己皮膚都搓破了才停。
“熱熱的,像收縮的蠕蟲,噁心,討厭。”
“為什麼人的喜歡是這樣的,像動物一樣噁心低級。”
顧思懿一直以為,這是天才與孤獨症共生的特質。
直到那天,她去實驗室給他送資料。
卻看到他熟稔寵溺地接過那個女學生的剩飯,用對方用過的筷子,一口一口吃得珍惜。
那天晚上,顧思懿鬼使神差地摸到他書房偷聽。
門縫裡傳來少女嬌甜的微信語音,一句句“老師”被重複播放。
原來,他不是嫌棄喜歡噁心,隻是因為我不是他喜歡的人。
顧思懿在黑暗裡站了很久,隨後抹掉眼淚,轉身播了個電話。
“哥,我要回家,幫我準備100個男模。”
......
第一千零一次勾引老公失敗,顧思懿被傅行川直接扔進浴缸裡,大理石壁撞得她的脊背生疼,整個人陷在水裡甚至有一瞬間的窒息。
“你真是......令人作嘔。”傅行川站在三步外,險惡的俯視她,“你和那些隻會發情的低級生物有什麼區彆?”
他喉結滾動,竟真的乾嘔了一聲,隨即摔門而去。
顧思懿在寂靜中捂著陣陣抽痛的心口,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去他實驗室送資料時見到的那一幕。
那個有自閉症,一向抗拒人觸碰,有極端潔癖且不懂情愛的傅行川,正就著女學生江雪嫣用過的筷子,若無其事地吃著她剩下的午餐。
那種溫柔的神情,是她追隨傅行川六年都不曾見過的。
她當時被驚得呆站在原地許久,百般不解,卻不敢過問,怕惹得他生氣更抗拒自己。
憑什麼?憑什麼江雪嫣能成為他的特例?
這個念頭驅使著她爬出浴缸,鬼使神差地摸向書房。門縫裡透出的微光像誘餌般牽引著她的腳步。
透過那道縫隙,她看見傅行川泛紅的耳根貼在手機螢幕上。微信語音條裡少女嬌憨的“老師最好啦~”在空氣中迴盪
顧思懿瞳孔一縮,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她第一天知道,原來她以為不懂感情的丈夫竟有著這樣的心思。
接下來的三個夜晚,她像個幽靈般徘徊在書房外。
多麼諷刺啊,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婚姻,竟比不上彆人隨手發來的幾句撒嬌。
他不是不懂感情,不是覺得“性”噁心,隻是他的**與自己無關罷了。
傅行川他愛上了那個由傅家一直資助,一上大學就進入了他實驗室的得意門生江雪嫣。
當第四天的晨光透過窗簾時,顧思懿擦乾眼淚撥通了越洋電話。
“哥,我想回家了,我要和傅行川離婚。”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顧慕成低沉的聲音傳來:“你這次不是意氣用事?不過你能想通也好,我早就說過,我早和你說過他這種近乎“瘋子”的天纔是很難被打動的。”
她望著鏡中憔悴的自己輕笑:“是啊,是我太傻了......現在才明白。”
“來英國吧。“顧慕成語氣突然輕快起來,“家裡永遠有你的房間。傅行川那個冰塊不會疼人,哪裡值得我妹妹繼續耗費光陰呢?回來哥給你多找點帥哥。”
“好。”她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等我辦完最後的手續。”
掛斷電話的瞬間,她像被抽走所有力氣般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往事如潮水湧來,十九歲那年她初見傅行川的畫麵,至今仍烙印在記憶深處。
那天,她跟哥哥去參加一場朋友的派對,紙醉金迷間,唯獨他獨自坐在露台茶案前。白衣勝雪,沏茶的動作行雲流水,水汽氤氳成一道透明屏障將他與一切喧囂隔離開。
他放下茶盞,抬眸朝她這邊望過來那一刹,顧思懿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失控的聲音。
她好像墜入愛河了。
哥哥看她被傅行川勾走了魂,笑著輕敲了一下她的頭:
“小丫頭,彆被這副皮相騙了。他是傅家那個生物天才,實驗室和公司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唯獨這裡......”哥哥點了點心口示意,“有病。天生自閉,不通情愛。”
“哥哥可不想我家小公主受傷。”
可她這個被寵壞的顧家千金從來不信邪。她可是圈內公認的萬人迷,怎會拿不下一個男人?
於是,她開始纏著他,使出渾身解數去勾引他。
聚餐時故意在桌下用腳蹭他小腿,就被連人帶椅掀翻在地。他擦著手指說:“像長了毛的蜘蛛,令人作嘔。”;
給他送精心準備的愛心午餐,結果他看都不看直接連飯帶盒扔到了垃圾桶裡:“來路不明的東西,臟。”
最過分那次,她隻穿著他的白襯衫等在實驗室。他推門進來時,她把腿搭在扶手上晃啊晃,可他轉身就走。第二天整個實驗室的設備全部換新,他冷著臉說:“被汙染的東西,我不要了。”
連顧慕成都看不下去了:“妹妹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非得吊死在一顆歪脖樹上!”
她當時怎麼回的?哦,她說:“我這是在幫他脫敏治療!他不懂愛,多可憐啊。”
她現在真想穿越回去給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點。
她飛蛾撲火般地追了傅行川四年,卻始終被他惡言相向。
顧思懿當時已經想要放棄了,可就在她決定要放棄的那晚,傅行川第一次主動給她打了電話:“下樓。”
她連外套都來不及套,穿著睡衣和拖鞋就跑下去找他了。
看見他獨自佇立在漫天飛雪裡,她的心又軟得一塌糊塗。
“我們結婚。”他說。
冇有鮮花,冇有戒指,甚至冇有一句像樣的解釋。
雪夜裡,他就這樣突兀地吐出四個字,卻像是肯定她會答應。
可顧思懿卻像聽見了世上最動人的情話,她撲進他懷裡:“你終於有一點愛我了是不是?”
傅行川冇迴應這個擁抱,卻也破天荒地冇有推開她,但她當時覺得這已經是對他而言最大讓步的肯定了。
現在想來,自己簡直是天真到愚蠢。
婚後七百多個日夜,他們始終冇有夫妻之實。每次她靠近,他總在最後關頭抽身離去。她一直以為這是病症所致,直到看見他對著江雪嫣的語音情動難耐的模樣......
晨光熹微中,傅行川已經穿戴整齊。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勾勒出他清冷的身形,彷彿昨夜那個在**中失控的男人隻是她的幻覺。
在他即將踏出玄關的刹那,顧思懿輕聲喚住他:“等一下。”
“我很忙。”他冇有回頭,聲音像是千年極冰,透著絲絲不耐,“彆纏著了。”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鈍刀割開她最後的心防。
原來在他眼裡,她永遠是個不知分寸卻又難以甩掉的麻煩。
顧思懿卻輕笑了一聲:“你誤會了。把保時捷鑰匙給我吧,你開另一輛。這輛車,我開慣了。”
傅行川終於正視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要出門?”
“是啊。”
他難得多問了一句:“辦什麼事?”
顧思懿徑直從他西裝口袋抽出鑰匙,唇角揚起明媚卻疏離的弧度:“辦一件......你一定會開心的事。”
永遠地,離開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