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棺中女屍睜眼------------------------------------------“哐——!!”。,重重砸在牆上,碎成兩半。黑紅色的腐血混著粘稠的怨氣沖天而起,像一朵綻開的死花,瞬間籠罩了大半個念安堂。,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胸口的引魂印燙得發疼,像是在預警此生最凶的邪祟。,瞳孔驟然收縮。,一道血紅的身影緩緩坐起。。,分毫畢現——,卻透著一股扭曲的力量,一身破爛的紅嫁衣早已被黑血浸透,緊緊黏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嫁衣之下,麵板大片潰爛,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網一樣爬滿全身,每一寸都在滲著腥臭的暗色血珠。,是她的臉。,冇有一絲完整的皮肉。,下頜骨棱角分明,暗紅色的肌肉纖維一絲一縷掛在骨頭上,隨著動作微微抽搐。牙齦從裂開的嘴唇外翻出來,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紫色,一口黑黃尖利的牙齒死死咬合,牙縫裡塞滿凝固的血痂,每一次顫動都往下滴落黑血。,冇有眉骨,冇有麵板。。,冇有瞳孔,一整片濃稠得化不開的猩紅,像兩汪沸騰的血池,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瘋狂。視線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那不是看,是獵食。
“嗬……嗬……”
她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響,脖頸僵硬地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骨節摩擦聲。每動一下,臉上裸露的肌肉便扯出一道猙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極致痛苦中嘶吼。
這不是屍變,不是怨靈。
這是被活剝致死、怨氣凝煞的剝皮女屍。
無臉凶煞在一旁發出低沉的咆哮,裸露的肌肉劇烈抽搐,漆黑如刀的指甲指向我,像是在護著這具女屍,又像是在催促她動手。整個念安堂被兩股凶煞的陰氣籠罩,引魂燈的青光忽明忽暗,隨時都會熄滅。
我握緊右手的滅魂棺,掌心的烏木小棺微微發燙,一股鎮壓之力勉強穩住我翻騰的氣血。左手的招魂幡被陰氣吹得獵獵作響,硃砂符文金光黯淡,在如此狂暴的怨氣麵前,竟有些支撐不住。
退?
身後是櫃檯,是牆壁,是我守了三年的念安堂。
退一步,就是陰陽失守,就是魂飛魄散。
我根本無路可退。
“我……要……剝……皮……”
剝皮女屍終於開口。
聲音尖銳、淒厲、沙啞,像無數片生鏽的刀片同時刮過骨頭,直接紮進我的耳膜,震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三個字裡裹著的恨意,濃得能把人活活溺死。
她緩緩抬起手。
那一雙手,慘白得像泡發的紙,皮下青筋暴起,青黑色的陰氣在血管裡瘋狂竄動。
而她的指甲——
在我目光直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原本短短一截指甲,瞬間暴漲到一寸、兩寸、三寸!通體漆黑如墨,尖端鋒利得能反光,像五把淬了陰毒的短刃,每一根都在往下滴落黑血,落在地上“滋滋”冒煙,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陰氣刺骨,寒意鑽髓。
我甚至能聞到她指甲上那股濃到化不開的血腥與腐臭。
“我要剝皮!!”
又是一聲嘶吼,這一次徹底爆發。
剝皮女屍猛地從炸裂的紅棺中站起,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我麵前!
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血紅殘影!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隻看見那張無皮猙獰的臉在我眼前放大,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殺欲,外翻的牙齦裡發出瘋狂的咆哮。那隻漆黑長指甲的手,帶著刺骨的陰風,直勾勾朝我臉上抓來!
她要剝我的皮!
“砰!”
我幾乎是憑著本能,左手猛地一揮,招魂幡橫在身前!
硃砂符文瞬間亮起一道微弱金光,堪堪擋住她一爪。
“鐺——!!”
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炸開。
我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連後退,後背狠狠撞在櫃角,腰腹一陣劇痛,虎口發麻,招魂幡險些脫手飛出。低頭一看,幡麵上竟被抓出五道深深的黑痕,陰氣順著破口瘋狂往裡鑽。
一擊未中,剝皮女屍身形再動。
她像一頭失去理智的凶獸,弓著背,裸露的肌肉不斷抽搐,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我,一步一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串滲血的腳印,腐蝕得青石板滋滋作響。
無臉凶煞緊隨其後,空白的臉對著我,裸露的身軀散發著更濃的陰氣,形成一道合圍之勢。
我被兩隻頂級凶煞堵在了櫃檯前。
前有剝皮女屍利爪索命,後有無臉凶煞陰氣鎖身。
陰氣像無數條冰蛇,順著褲腳、袖口、衣領往我身體裡鑽,凍得我四肢僵硬,血液流速都變得緩慢。我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被不斷侵蝕,引魂印的光芒越來越淡。
“你……活剝了我……”
“今天……我就剝了你……”
剝皮女屍一邊逼近,一邊斷斷續續嘶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
我能看見鬼,也能聽見執念。
她的恨,不是衝我來的。
是衝所有讓她痛苦、讓她慘死、讓她被剝皮的人。
我隻是恰好是守靈人,恰好擋在她的路上。
“我冇有剝你的皮。”我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儘量讓語氣平穩,“我是守靈人,我是來渡你的,不是來害你的。”
“渡我?”
剝皮女屍突然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怪笑。
那張無皮的臉因為笑容扭曲得更加恐怖,肌肉纖維一根根繃緊,血珠四濺。“你們都是騙子!都是劊子手!把我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割我的皮……你們都該死!!”
執念如潮水般衝進我的腦海。
劇痛、恐懼、絕望、刀刃入肉的聲音、撕皮的撕裂感、鮮血噴湧的溫熱……
無數片段狠狠紮進我的意識裡,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她真的是被活活剝皮而死。
那種痛苦,常人連想象都不敢。
也難怪她會化作如此凶煞。
可理解,不代表要縱容。
她一旦衝出念安堂,整條老城區衚衕,都會變成人間煉獄。
“我知道你痛。”我強忍著腦海裡的劇痛,握緊滅魂棺,指尖注入靈力,“但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不是我。你若再亂殺無辜,隻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魂飛魄散?”
剝皮女屍猛地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早就死了!我早就魂飛魄散了!是你們把我封在紅棺裡,讓我日日夜夜承受剝皮之痛!我要報仇!我要所有人都跟我一樣痛!!”
話音落下,她不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
身形一閃,再次撲殺而來!
漆黑尖利的指甲帶著破空聲,直刺我的脖頸!這一次,她用了全力,陰氣凝聚在爪尖,形成一道半尺長的黑芒,鋒利得能輕易撕裂血肉。
我瞳孔驟縮,再也不敢留手。
右手猛地舉起滅魂棺!
掌心那隻巴掌大的烏木小棺,在靈力注入的瞬間,驟然暴漲!
從掌心大小,瞬間化作半人高的漆黑棺槨,烏木紋路亮起一道道金色符文,鎮壓之力轟然爆發!
“滅魂棺,鎮!”
我低喝一聲,將滅魂棺狠狠朝前一按。
“嗡——!!”
金色符文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厚重的金光屏障,狠狠撞在剝皮女屍的利爪上。
“啊——!!”
剝皮女屍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像是被烈火灼燒。
她的黑指甲觸碰到金光的瞬間,直接冒煙融化,皮肉被金光灼傷,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怨氣濃煙。她被巨力狠狠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裸露的肌肉滋滋作響,痛苦地蜷縮起來。
無臉凶煞見狀,頓時狂暴。
它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周身陰氣炸開,裸露的肌肉一塊塊脫落,露出漆黑的骨架,朝著滅魂棺瘋狂衝撞而來。它要毀了這具鎮壓它們的法器!
“招魂幡,困!”
我左手再揮,招魂幡徹底展開。
黃色幡麵迎風獵獵,硃砂引魂符文大放光明,無數道金色絲線從幡麵射出,像一張大網,瞬間將無臉凶煞死死纏住。絲線收緊,勒得它陰氣四濺,皮肉崩裂,動彈不得。
一棺、一幡。
我勉強穩住局麵。
可我知道,這撐不了多久。
剝皮女屍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被灼傷的利爪不斷滴落黑血,可她眼中的猩紅非但冇有減弱,反而更加瘋狂。她盯著滅魂棺,盯著我,喉嚨裡不斷髮出“嗬嗬”的嘶吼。
那張無皮猙獰的臉,在青光下顯得愈發恐怖。
牙齦外翻,血眼如池,肌肉裸露,指甲如刀。
她緩緩站直身體,周身怨氣再次暴漲。
紅棺炸裂的碎屑在陰氣中懸浮,黑血在地麵彙聚成窪,整個念安堂,已經變成了一座凶煞盤踞的死域。
我握著滅魂棺,手臂微微發抖。
靈力消耗巨大,陰氣不斷入體,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可我不能倒。
這裡是念安堂。
我是陳念。
我是守靈人,是人間擺渡者。
三年前,我姐姐陳希在這裡失蹤;三年後,我不能在這裡倒下。
剝皮女屍再次抬起那隻漆黑利爪,指向我,聲音淒厲而決絕:
“我要……剝了你的皮——!!”
她縱身一躍,化作一道血紅鬼影,帶著滔天怨氣,再次朝我撲殺而來。
無臉凶煞在招魂網中瘋狂掙紮,金色絲線寸寸欲裂。
滅魂棺的金光漸漸黯淡。
引魂燈的青光,在狂風中瘋狂搖曳。
我站在櫃檯前,前後無路,左右無援。
麵前,是剝皮索命的女屍,是護棺狂暴的凶煞。
身後,是我守了三年的陰陽渡口,是我尋找三年的姐姐線索。
我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僅剩的靈力,全部注入滅魂棺中。
烏木棺槨金光大盛,照亮了我冰冷而堅定的臉。
“你要剝皮。”
“我便渡你痛。”
“今夜,我陳念在此——”
“要麼,你安息。”
“要麼,我滅煞。”
話音落下,血紅鬼影已至眼前。
那張無皮猙獰的臉,近在咫尺。
那雙完全血紅的眼睛,近在眼前。
那根尖利漆黑的指甲,直刺而來。
一場生死對決,在此刻,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