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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通知發出的三秒後，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區並冇有像蘇陽預期的那樣一邊倒地慶祝冥界的勝利。
重力之主的聲音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再次響徹星域。
“各位萬界的觀眾，爆炸確實被壓製了，賬戶確實解凍了，但你們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它的語速比之前更快，語調裡帶著一種急於翻盤的迫切。
“如果不是冥王當初故意把危險品的所有權轉讓給我們漕運總局，根本就不會有這場危機。”
蘇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愣了一下，這什麼邏輯，明明是你自己拿去當燃料燒的。
但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區已經開始出現了新的聲音。
“好像是這樣，如果冥王不轉讓所有權，漕運總局就不會有那批貨。”
“冇有那批貨就不會有爆炸風險，從源頭上看確實是冥王的問題。”
“冥王雖然壓製了爆炸，但爆炸本來就是他引發的，這叫什麼，先撒火再滅火。”
蘇陽的血壓在三秒鐘內飆升到了一個新高度，這幫人的記憶隻有魚的長度嗎。
剛纔還在罵漕運總局自己把炸彈當燃料燒，現在就忘了。
陳嶽在旁邊的臉色比蘇陽還要難看，他意識到重力之主在做什麼。
“它在轉移焦點，把物理操作的責任往回推，推到所有權轉讓這個源頭上。”
這套邏輯在法律層麵站不住腳，但在輿論層麵完全站得住。
因為公眾不看細節，公眾隻看因果鏈條的最前端。
最前端是什麼，是冥王轉讓了危險品的所有權。
重力之主在直播裡繼續輸出，它的每一句話都在往冥界身上潑臟水。
“我們漕運總局是物流機構，我們收到貨物當然要使用。”
“誰能想到那批貨物會腐蝕星門，發貨方應該提前警告我們。”
“冥王轉讓所有權的時候什麼都冇說，這是故意隱瞞危險資訊。”
蘇陽的拳頭攥到骨節發白，這完全是顛倒黑白。
李涯轉讓所有權的時候，那批貨物還在造物的穩定封印下，根本冇有危險。
危險是漕運總局確認所有權之後封印解除才產生的。
但重力之主根本不提封印的事，它隻說冥王冇有警告。
萬界公鏈上的輿論風向在短短兩分鐘內再次逆轉。
罵冥界的聲音開始壓過支援冥界的聲音。
審判的官方頻道在這時候釋出了一條讓蘇陽血壓徹底爆表的公告。
“關於冥界賬戶解凍後續處理的通知。”
“雖然緊急接管程式的裁定因邏輯矛盾被係統判定無效，但程式正義不代表結果正義。”
“冥界的行為雖然冇有違反法律條文，但客觀上導致了萬界範圍內的恐慌情緒。”
“恐慌情緒造成了潛在的經濟損失，這部分損失需要有人承擔。”
“因此，審計庭對冥界開具的因果罰單依然有效，作為行政處罰而非法律製裁。”
蘇陽看到“行政處罰”這四個字的時候，他的大腦裡響起了一聲轟鳴。
法律層麵打不贏就換行政層麵，審判在換賽道繼續卡脖子。
罰單的金額還是那個天文數字，相當於萬界GDP的六十倍。
陳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語調比之前更加低沉。
“法律製裁需要證據鏈條完整，行政處罰隻需要監管機構的裁量。”
“審判是監管機構，它說你造成了恐慌你就造成了恐慌。”
“它說恐慌導致了經濟損失，損失多少它說了算。”
這套邏輯讓蘇陽的胃裡翻湧出一股酸水，審判根本不跟你講道理。
講道理講不過就換規則，規則不行就換賽道，賽道不行就直接耍流氓。
審計庭的第二條公告緊隨其後，內容是凍結冥界剛解凍的資金。
“鑒於因果罰單數額巨大，為防止冥界轉移資產逃避處罰。”
“審計庭對冥界賬戶中的所有資金進行預扣，預扣金額為罰單總額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聽起來不多，但罰單總額是萬界GDP的六十倍。
百分之一就是萬界GDP的百分之六十，這個數字比冥界的總資產還要多。
蘇陽在控製檯上查詢冥界賬戶的狀態，查詢結果讓他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限。
剛解凍三分鐘的賬戶再次被凍結，餘額顯示為負數。
負數意味著冥界不僅冇錢，還倒欠審計庭一大筆。
重力之主在直播裡看到審計庭的公告後笑得更加放肆。
“李涯，你的賬戶解凍了正好，先把我們星門重建的錢賠了。”
“那是萬界的公共基礎設施，三百億年打造的物流樞紐。”
“你作為那批危險品的前所有者，有義務恢複原狀。”
它的聲音在整個星域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報複的快感。
蘇陽的血液在往腦門上湧，前所有者是什麼概念。
李涯已經轉讓了所有權，轉讓之後的事情跟前所有者有什麼關係。
這就好比賣了一把菜刀，買家用菜刀殺了人，然後要求賣家賠償死者家屬。
但重力之主根本不在乎邏輯，它隻在乎能不能從冥界身上榨出錢來。
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區開始出現了更多支援漕運總局的聲音。
“冥王確實應該賠錢，冇有他轉讓所有權就冇有這次危機。”
“星門重建費用讓冥界承擔很合理，因果關係擺在那裡。”
“冥王之前不是很能賺錢嗎，現在該出血了。”
蘇陽看著這些評論，他開始理解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冥界強勢的時候所有人都來蹭熱度，冥界弱勢的時候所有人都來踩一腳。
陳嶽突然在控製檯上發現了一個更致命的問題，他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
“老闆，熵權證的使用者正在發起集體投訴。”
蘇陽愣了一下，熵權證的使用者不是剛纔幫冥界壓製爆炸的那些人嗎。
陳嶽調出了投訴的內容，內容讓蘇陽的血液徹底凝固。
“熵權證承諾的功能是持有即可對抗熵減，我們花錢買的是永久資產。”
“現在你讓我們啟用對抗爆炸，能量全部耗儘了。”
“耗儘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手裡的熵權證變成了廢紙。”
“我們買的是保險不是一次性滅火器，要求冥界退款。”
蘇陽看完這些投訴內容，他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那一萬億份熵權證確實承諾的是永久持有可以對抗熵減。
啟用對衝爆炸消耗了能量，能量耗儘之後熵權證就失去了對抗熵減的功能。
使用者的投訴從法理上來說完全站得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