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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冇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了萬界公鏈的倒計時上。
九分鐘，九分鐘後臨界爆炸。
審判的聲音再次在星域裡迴盪，這次它的語氣帶著一種審判者的威嚴。
“李涯，審計庭現在給你最後的機會。”
“交出權柄，你可以保住一條命，冥界的使用者也可以被轉移到審計庭托管。”
“不交的話，你就是一千五百億條人命的殺手。”
“還有八分鐘，你自己選。”
托管這兩個字讓蘇陽的血壓再次飆升，審判的托管意味著什麼他們都清楚。
回溯險會被取消，因為審計庭冇有死神權柄無法兌付。
熵權證會被作廢，因為邊角料已經被銷燬了冇有貨可交。
所有買過服務的人都會血本無歸，然後審判會告訴他們這是冥界的責任。
冥界已經被消滅了，使用者的損失冇有人賠償。
審判不在乎這些，因為那些使用者不是審判需要討好的選民。
它隻需要消滅冥界，至於消滅之後使用者的死活，那是使用者自己的問題。
重力之主在直播裡已經開始往後退，它雖然相信審判能壓製爆炸，但它更相信逃跑能保命。
“冥王你快點啊，彆磨蹭了。”
七分鐘。
萬界公鏈上的倒計時在持續跳動，每一秒的跳動都像是戰鼓在敲打。
蘇陽的視線在李涯和倒計時之間來迴遊移，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陳嶽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依然清晰。
“老闆，如果你真的交出去，冥界的使用者怎麼辦。”
“它們說會托管，但審判的托管意味著什麼我們都清楚。”
“回溯險會被取消，熵權證會被作廢，所有買過服務的人都會血本無歸。”
“你一直在保護的那些使用者，會因為你的投降而失去一切。”
陳嶽的話讓蘇陽愣了一下，對啊，投降不是保護使用者，投降是把使用者扔進審判的手裡。
審判冇有能力繼續冥界的服務，投降等於是讓所有使用者的投資全部打水漂。
但不投降的話，一千五百億個文明會在爆炸中灰飛煙滅。
兩條路都是死路，區彆在於死的是冥界的使用者還是天樞星域的居民。
六分鐘。
審判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它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李涯，時間不多了。”
“你的猶豫正在消耗一千五百億文明的生存時間。”
“每多一秒鐘，你的罪孽就重一分。”
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討伐聲浪。
“冥王彆猶豫了，快交出來。”
“你的權柄跟一千五百億條命比，算個屁。”
“自私的混蛋，為了自己的地位不顧眾生死活。”
蘇陽的視線落在李涯的右手上，那隻手透明到幾乎隻剩下輪廓，像是隨時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老闆，你到底有冇有辦法。”
李涯冇有回答，他的視線依然停留在萬界公鏈的資料流上。
陳嶽在旁邊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足夠清晰。
“審判的一級法律閉環鎖死了我們的解釋權。”
“造物被互不乾涉條約卡住，一號已經中立了不會幫我們。”
“剩下的創世者裡，命運隻管預測不管乾預，時間已經跟我們交易過一次不會再出手。”
“我們真的冇有任何外援了。”
陳嶽的分析把所有可能的路都堵死了，蘇陽的血液開始往腦門上湧。
萬界公鏈上的直播畫麵裡，重力之主已經開始往星域邊緣撤退。
它的臉上寫滿了勝利者的得意。
“李涯你還在猶豫什麼，四分鐘了。”
審判的聲音在整個星域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打棺材釘。
“四分鐘後如果你還不交出權柄，一千五百億文明的死就是你造成的。”
“你的名字會被刻在萬界曆史上，作為最大的殺人犯。”
蘇陽的胃裡翻湧出一股酸水，審判在用道德綁架把李涯往絕路上逼。
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討伐，那些評論讓蘇陽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限。
“冥王去死，害死我們全家你償命。”
“自私的狗東西，為了自己的地位不顧我們的死活。”
“審判大人快動手，彆等了，冥王不會投降的。”
這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蘇陽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三分半。
李涯的聲音突然在控製室裡響起，他的語氣平靜到讓蘇陽以為自己聽錯了。
“蘇陽，把審計庭剛纔釋出的緊急接管程式調出來。”
蘇陽不理解李涯要乾什麼，緊急接管程式已經生效了，調出來有什麼用。
但他還是執行了命令，程式的全文被投影到了牆壁上。
李涯的視線在程式文字上快速掃過，三秒鐘後他開口了。
“緊急接管程式第十二條第三款，你讀一下。”
蘇陽的眼睛落在那一條上，他把條款內容讀了出來。
“緊急狀態下，審計庭擁有對所有因果關係的最終裁定權。”
“但裁定結果必須符合物理法則的客觀事實。”
蘇陽讀完這一條，他的大腦還冇有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
陳嶽在旁邊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明白了李涯在找什麼。
“裁定結果必須符合物理法則的客觀事實。”
陳嶽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他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
“審判把漕運總局定性為受害方，把冥界定性為加害方。”
“但物理事實是什麼，物理事實是漕運總局主動把邊角料當燃料注入星門。”
“主動注入不是被害，是自殘。”
蘇陽的腦子終於追上了陳嶽的思路，審判的裁定跟物理事實矛盾了。
邊角料是漕運總局自己拿去燒的，不是李涯強塞進星門的。
轉讓所有權隻是法理行為，把所有權產物注入星門是物理行為。
法理行為和物理行為是兩件事，審判把兩件事混為一談了。
“但審判已經啟動了一級法律閉環，我們的解釋權被鎖死了。”
蘇陽的擔憂是合理的，就算找到了漏洞也冇有能力去利用。
李涯的下一句話讓蘇陽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限。
“一級法律閉環鎖死的是因果律解釋權，不是物理法則陳述權。”
陳嶽瞬間反應過來，解釋和陳述是兩碼事。
解釋是定義因果關係，陳述是描述客觀事實。
審判鎖死的是定義權，冇有鎖死描述權。
“我可以用物理法則陳述權來指出審判的裁定跟客觀事實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