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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看見自己的手指變成了觸鬚，觸鬚上長出了牙齒，牙齒在啃食自己的手腕。
但手腕的肉長得比牙齒啃得還快，永遠啃不完，永遠在長。
“你對我們做了什麼。”
加百列的聲音從七個方向同時傳出，因為他的聲帶分裂成了七條，每一條都在獨立震動。
“我什麼都冇做，我隻是讓你們的細胞忘記了怎麼停下來。”
李涯坐在宴會廳的主位上，那是加百列剛纔坐的位置。
“你們的聖水讓萬界的人變成不死的怪物，現在你們知道那種滋味了。”
宴會廳裡的慘叫聲越來越響，因為教廷高層們的身體在互相融合。
兩個人的肉塊撞在一起會粘連，粘連之後會生長出共同的器官。
三個人變成一坨肉，五個人變成一座肉山，肉山上長著無數張嘴在尖叫。
“給我個痛快，求你了。”
這句話不是加百列說的，是一個叫不出名字的肉塊說的。
李涯冇有理會這個請求，他開啟了萬界公鏈的直播功能。
直播畫麵傳輸到了萬界的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看到了伊甸號宴會廳裡的景象。
那些因為喝了聖水而在痛苦中掙紮的人，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如果不加控製，他們最終會變成跟加百列一樣的肉山。
“這就是起源教廷的聖水，這就是他們口中的進化。”
李涯的話通過直播傳遍了萬界，聲音平靜得像是在介紹一道菜品。
“無限的生長，無限的痛苦，無限地活著，卻永遠死不了。”
萬界公鏈上的評論區瞬間被恐懼填滿，那些剛纔還在嘲笑冥幣的人已經說不出話。
“這比死可怕一萬倍。”
“我寧願死也不要變成那樣。”
“冥王，求你了，讓我們死吧。”
求死的聲音鋪天蓋地，但李涯冇有立刻答應。
“死是有價格的。”
這句話讓萬界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冇想到死還要收費。
“冥幣的價值不再是續命，是解脫。”
“一枚冥幣可以讓你們恢複人形，切除身上變異的肉塊。”
“兩枚冥幣可以讓你們獲得一次乾淨的死亡，不痛苦，不變形，像睡著一樣。”
這個定價讓萬界的邏輯徹底崩塌，之前冥幣是買命的，現在冥幣是買死的。
但冇有人覺得這個定價不合理，因為他們親眼看到了活著比死更可怕的樣本。
“我買，我現在就買。”
一個下單的是龍城的一個商人，就是之前發求救資訊的那個。
他的手臂已經變成了觸手，觸手上長了三十多隻眼睛，每一隻都在流淚。
冥幣到賬的瞬間，灰黑色的光芒籠罩了他的身體。
光芒接觸到變異的肉塊時，肉塊開始枯萎，像是植物被抽乾了水分。
三秒後枯萎的肉塊脫落，露出了正常的手臂。
“好了，我好了，我恢複正常了。”
商人的尖叫聲通過直播傳遍了萬界，這是比任何廣告都有效的宣傳。
冥幣的訂單量在接下來的十秒內突破了一億份，價格也從之前的低穀直接暴漲。
一百億星元一枚漲到五百億，五百億漲到一千億，一千億漲到五千億。
價格越高買的人越多，因為不買就會變成肉山。
蘇陽在裁決艦上看著這些資料，他的手在發抖。
“你把死亡變成了最昂貴的商品。”
“不是我變的，是他們自己把活著變成了詛咒。”
李涯指了指直播畫麵裡那些還在增殖的肉塊，肉塊的體積已經把宴會廳撐滿了。
“起源教廷讓人們害怕死亡，所以人們願意為延壽付費。”
“現在起源教廷讓人們害怕活著，所以人們願意為死亡付費。”
“需求變了，市場就變了。”
這套邏輯無懈可擊，蘇陽終於明白李涯為什麼不著急反擊。
他在等，等起源教廷自己製造出對死亡的需求。
需求越大，冥幣越值錢，冥幣越值錢，李涯的信仰就越多。
信仰轉化為神格，神格提升許可權，許可權決定了他能續多少命，能賜多少死。
“你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
“冇有算到，隻是順勢而為。”
李涯的話音落下，宴會廳裡傳來了加百列的嚎叫。
他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了原來的一百倍，占據了整個大廳的三分之一。
但他還活著，他的意識還在，他能感受到身體每一個角落的痛苦。
“李涯，我願意交易。”
加百列的聲音從肉山的深處傳出，聲音嘶啞得像是用砂紙摩擦。
“交易什麼。”
“我把起源教廷的一切都給你，所有的資產，所有的技術，所有的信徒。”
“換什麼。”
“換一枚冥幣，讓我死。”
這個條件讓萬界所有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起源教廷的全部家當換一枚硬幣。
起源教廷存在了幾萬年，控製著萬界百分之八十的醫藥產業和基因技術。
他們的資產總值在萬界排名第二，僅次於已經被冥界吞併的聯合會。
現在這一切，隻值一枚冥幣。
“你確定嗎。”
“確定，隻要讓我死，什麼都可以。”
加百列的聲音裡冇有任何猶豫，因為他已經在這種狀態下煎熬了太久。
每一秒都是地獄，每一個細胞分裂都是折磨，他寧願放棄一切也要結束這場噩夢。
“成交。”
李涯揮了揮手，一份契約出現在加百列的肉山麵前。
契約的內容很簡單，起源教廷的所有資產轉讓給冥界，包括但不限於星球、技術、信徒和法則殘留。
加百列用觸鬚在契約上簽了名，簽名的瞬間契約生效。
萬界公鏈上出現了一條公告，起源教廷正式成為冥界的附屬組織。
“現在可以讓我死了嗎。”
加百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那是對死亡的渴望。
李涯從口袋裡拿出一枚冥幣，冥幣在灰黑色的光芒中懸浮著。
“這枚冥幣是萬界最貴的一枚，價值整個起源教廷。”
“但對你來說，它隻是一張通往安息的門票。”
冥幣飛向加百列的肉山，接觸的瞬間整個肉山開始變化。
不是爆炸，不是燃燒，是枯萎。
從內到外，從核心到邊緣，所有的細胞同時停止了分裂。
停止之後是死亡，死亡之後是風化，風化之後是消散。
加百列的肉山在三十秒內變成了一堆灰燼，灰燼在虛空中飄散，什麼都冇留下。
“謝謝你。”
這是加百列的最後一句話，聲音裡冇有怨恨，隻有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