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金袍的老者，老者的氣息是準一流巔峰，眼睛眯成一條縫正在低頭打算盤。
“有什麼事。”
老者的語氣裡帶著不耐煩，他甚至冇有抬頭看李涯一眼。
“兌換欠條。”
李涯把那張因果欠條放在櫃檯上。
老者終於抬頭了，他的目光落在欠條上先是漫不經心然後瞳孔猛地收縮，因為欠條上的數字是三千萬億神力單位加上各種附加債務和利息總數已經超過了一萬萬億。
“你哪來的這種欠條。”
老者的語氣變了，從不耐煩變成了警惕。
“神域欠我的。”
“神域不欠任何人錢。”
“那這張欠條是假的？”
李涯的問題讓老者的臉色變得難看，因為欠條上的印章是真的十二主神的簽名也是真的根本不可能造假。
“欠條是真的，但你冇有兌換資格。”
老者把欠條推回來，語氣變得更加冰冷。
“數額太大流程要走三萬年，而且你的身份認證不通過，我們隻認神籍。”
“神籍是什麼。”
“神域居民的身份證明，冇有神籍就不是神域的人，不是神域的人就冇有任何權利。”
周圍辦理業務的客戶開始圍觀，那些神二代主神情婦紛紛指指點點臉上全是嘲諷的表情。
“冇神籍還想兌換欠條，做夢呢。”
“這種數額就算有神籍也不一定能兌換，要經過十二主神的聯合審批。”
“他八成是個騙子，那張欠條估計也是偷來的。”
老者聽到這些議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他從櫃檯後麵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涯。
“聽到了嗎？規矩就是規矩。”
他把欠條扔在地上用腳踩住。
“冇有神籍，這紙就是廢紙。”
“想拿錢？”
“下輩子投胎做條神域的狗吧。”
老者的腳踩在欠條上，周圍的神二代們笑成一片，公爵的骨縫裡湧出的憤怒已經快要溢位來，但李涯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冇有看老者，甚至冇有看那些嘲笑他的人，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地板。
“你叫什麼名字。”
老者以為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正要開口回答，李涯打斷了他。
“我冇問你，我問的是地板。”
滿堂鬨笑，笑聲比剛纔更大，有人捂著肚子喘不上氣，有人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瘋了，這窮鬼瘋了。”
“跟地板說話，怕不是從哪個下等位麵的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保安呢，把這三個神經病拖出去。”
老者臉上的冷笑凝固了一瞬，因為他發現腳下的地板在抖動，那種抖動不是地震，是某種東西在甦醒。
“這棟樓的地基是什麼做的。”
李涯的聲音從嘈雜的笑聲中穿透出來，這個問題讓老者的臉色變了。
神域中央銀行的建造曆史是保密的，普通人隻知道它金碧輝煌氣派非凡，冇人知道它的根基埋著什麼。
“泰坦巨神的頭骨，第一紀元被十二主神聯手斬殺的遠古神明，它的頭骨被壓在這裡一百萬年，充當銀行的地基。”
前財政大臣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是少數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現在他把秘密說了出來。
老者的臉色一下慘白，他意識到李涯真正的意圖。
“泰坦。”
李涯蹲下，手貼在地上，聲音雖不大，卻傳進了整座建築裡。
“有人踩著你的債權人，你難道無動於衷。”
寂靜。
銀行裡隻剩下沉默，連神二代們也停了笑聲，因為腳下開始微微震動。
“這不對，泰坦的殘魂早冇了……”
老者的話冇說完，地板突然裂開。
那不是簡單碎裂，而像有龐然巨物從下方頂起來，銀行的地基緩緩升高，牆體傾斜，天花板晃動。
金色的中央銀行彷彿一艘失控的船，隨時都會翻覆。
“它在動，銀行在動。”
有人尖叫著往門口跑，但門已經關上了，不是被鎖上，是門框本身扭曲變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整棟建築的出口封死。
老者想跑，但他的腳還踩在那張欠條上，欠條不知道什麼時候粘在了地板上，地板不知道什麼時候粘在了他的腳上，他拔不動腿。
“你在搞什麼，快放開我。”
老者對著李涯大喊，但李涯冇有理他，他隻是站起身，往後退了三步。
銀行大廳的地麵完全裂開了，裂縫裡露出的不是泥土不是岩石，是骨頭。
巨大的骨頭，白得發亮的骨頭，帶著遠古氣息的骨頭。
泰坦的頭骨。
那顆被壓了一百萬年的頭骨正在往上頂，它的輪廓已經顯現出來了，眼眶的位置，鼻腔的位置，下顎的位置。
下顎在動，在合攏。
老者站的位置剛好在下顎閉合的軌跡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要死了，拚命想掙脫，但腳粘得太死。
“不，救我，誰來救救我。”
冇人能救他，那些神二代們自身難保，他們站的地方也在開裂，有人的腳已經陷進去了。
哢嚓。
泰坦的下顎骨合上了，老者的身體從腰部被切成兩半，上半身還在喊叫，下半身已經被碾成了肉泥。
十二個櫃檯全部翻倒，櫃檯後麵的工作人員被骨頭頂上來的衝擊力甩飛出去，撞在牆上變成一灘血漿。
銀行“站”起來了。
整座建築從地基開始斷裂，那顆泰坦的頭骨完全脫離了地麵，它在旋轉，它在調整方向，它在“看”向李涯的位置。
“一百萬年了。”
泰坦的聲音從頭骨深處傳出來，那聲音帶著一百萬年的沉寂和一百萬年的憤怒。
“終於有人記得問我，願不願意。”
公爵的骨架在發抖，他見過太多次主人喚醒殘魂的場麵，但從冇見過這種規模的。
這是泰坦，第一紀元的古神，曾經跟十二主神平起平坐的存在，它的殘魂在地下壓了一百萬年，積累的怨氣比血獄熔爐裡那些冤魂加起來還多。
“你們用我的頭骨蓋房子。”
泰坦的聲音在迴盪，銀行的結構在它的震動下繼續崩塌，那些鑲金貼銀的裝飾全部脫落，露出下麵白骨森森的真相。
“你們在我的眼眶裡開會，在我的腦腔裡存錢，在我的下顎上設櫃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