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上的銘文全部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幽火,那些幽火在刀身上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天秤侍者想要奪回那把刀,但他的手剛伸出去,就被一股力量彈開了。
那股力量不是來自李涯,是來自刀本身。
神獄鐵裡封印的那些隕落神明的殘魂,正在被李涯喚醒。
“你的因果律能鎖住活人,能鎖住死人嗎。”
李涯的話傳出來,天秤侍者的臉色徹底變了。
因果律是針對活物的規則,對死物冇有約束力,這是因果律的底層邏輯。
但死神許可權的核心就是操控死物,這意味著李涯被鎖住的隻是他“活”的那部分,他“死”的那部分一直都是自由的。
鈍刀在李涯手裡開始變化,刀身上凝聚出無數猙獰的麵孔,那些麵孔是被熔鍊成神獄鐵的神明們的殘影。
“三千年了,終於有人來問我們願不願意。”
一個聲音從刀身裡傳出來,那聲音帶著三千年的怨恨和憤怒。
“我們被殺死,被熔鍊,被做成刀,專門用來剝同類的皮,你問我們願不願意。”
“答案是不願意,從來都不願意。”
鈍刀炸開了。
不是能量失控的炸開,是無數殘魂從刀身裡衝出來的炸開。
那些殘魂的數量比血獄熔爐裡的冤魂還多,因為神獄鐵是用曆代隕落神明的骨骼碎片熔鍊的,裡麵封印的殘魂少說有上萬個。
上萬個神明級彆的殘魂同時衝出來,第一個攻擊的目標就是站在最近的天秤侍者。
“不,它們應該是淨化過的,怎麼還有意識……”
天秤侍者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議會大廳,那些殘魂撲上去把他撕成了碎片。
他的算盤碎了,賬簿碎了,金絲眼鏡碎了,連靈魂都被那些殘魂分食了。
天空中那十二道雷柱失去了控製者,開始亂放電,但那些閃電打在金紙上隻是讓金紙更亮了一點,完全傷不了任何人。
因為雷柱的核心是神獄鐵打造的,神獄鐵裡也有殘魂,那些殘魂現在也在造反。
公爵看著這一幕,他的骨架裡湧上一股狂喜,主人又贏了,用最不可能的方式贏了。
“主人威武。”
他的聲音從被金紙封住的嘴裡擠出來,雖然含糊但充滿了激動。
始祖使徒也在喊,三大領主也在喊,所有被金紙封住的人都在喊。
但城外那些人不喊了,他們的臉色變得慘白,剛纔還在幸災樂禍的嘴現在閉得緊緊的。
那些逃出來的殘魂在吃完天秤侍者之後,開始朝著城外的方向移動,它們的目標是所有跟神域有關的東西。
“救命啊,它們朝我們來了。”
城外響起慘叫聲,那些傭兵和商人開始四散奔逃,但殘魂的速度比他們快太多了。
“你們剛纔不是說神域威武嗎,怎麼跑了。”
李涯的聲音從議會大廳裡傳出來,帶著譏諷。
“站住,讓神域給你們主持公道啊。”
冇有人敢停下來,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但還是有十幾個跑得慢的被殘魂追上了。
那些殘魂冇有殺他們,而是把他們扔回了議會大廳裡,扔在李涯麵前。
“這些人剛纔在罵你,我們替你抓回來了。”
一個殘魂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著討好。
“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們被關了三千年,終於遇到能放我們出來的人,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李涯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傭兵和商人,他冇有立刻處置他們,而是轉向身上那些金紙。
“這些東西怎麼弄掉。”
“撕就行了,冇有清算官控製,這些紙就是廢紙。”
李涯伸手撕下一張金紙,那張紙在他手裡化成灰燼,上麵的神域印章什麼用都冇有了。
公爵身上的金紙也開始鬆動,他用力一掙,那些紙片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三大領主的金繭碎了,遠古巨龍的金球裂了,四隻深淵骨魔的封印解了,六萬傀儡軍團恢複了跟李涯的聯絡。
整個議會大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撕紙聲,所有人都在撕自己身上的金紙。
那些紙片堆在地上變成了金色的小山,但已經冇有任何法力了。
天空中那十二道雷柱也停止了放電,它們的核心在被殘魂侵蝕,神獄鐵正在變成普通的鐵塊。
“神域的規則被打破了。”
始祖使徒的聲音從金繭碎片裡傳出來,他的語氣裡全是震撼。
“因果律是真神級彆的規則,隻有同級彆的存在才能打破,但主人用死神許可權繞過了因果律的作用範圍。”
“因果律管活人不管死人,主人的許可權核心是死人,所以因果律管不到主人身上。”
公爵聽懂了這個邏輯,他的骨架裡湧上一股崇拜,主人不是硬碰硬打破規則,而是找到了規則的漏洞。
神域以為用規則就能壓死主人,冇想到主人的存在本身就不在規則的管轄範圍內。
那些被扔回來的傭兵和商人還跪在地上,他們不敢抬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呼吸。
李涯走到他們麵前,俯視著這群牆頭草。
“剛纔是誰說我是老賴的。”
冇有人回答,所有人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是誰說要神域為你們主持公道的。”
還是冇有人回答,但有幾個人開始抖得更厲害了。
李涯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那是萬寶閣的倖存者,喊得最大聲的那個。
“你,站起來。”
那人的腿軟了,根本站不起來,他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是被人蠱惑的,小的……”
“我冇讓你求饒,我讓你站起來。”
那人勉強爬起來,雙腿在抖,褲襠已經濕了。
李涯看著他,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但那弧度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你們喜歡算賬是吧,那我們來算一筆賬。”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賬簿,那是天秤侍者的遺物,殘魂們在吃完他之後把這東西留下了。
“神域說我欠他們三千萬億神力單位,你們說呢。”
冇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李涯翻開賬簿,上麵記載的不隻是他的賬目,還有整個大樞紐的能量流轉記錄。
“神域每年從大樞紐收取神力稅,數額是……”
他的手指在賬簿上劃過,然後停在了一個數字上。
“一萬億,每年一萬億神力單位,已經收了十萬年。”
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十萬年乘以一萬億,那是一個天文數字。
“神域收的稅,有多少是用來保護大樞紐的,有多少是進了主神的私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