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的麵孔，跟李涯一模一樣。
“不可能……死氣怎麼可能在光麵前凝聚……”
光之巨人的意念裡帶上了恐慌，這是它降臨以來第一次出現的情緒。
“你不是在淨化死亡嗎。”
黑色巨人開口了，聲音跟李涯一模一樣，但帶著一種更加深邃的迴響。
“淨化死亡就是在製造死亡的對立麵，對立麵越強，本體就越凸顯。”
“你把整個天空都變成了光，那陰影就會變得無處不在。”
黑色巨人的手掐上了光之巨人的脖子，那動作快到連真神的反應都跟不上。
“有生就有死，有光就有影，你想消滅死亡，就是在否定你存在的另一半意義。”
光之巨人想要掙紮，但它發現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不是被吸收的流失，是被自己的影子分走了一半。
“你……你是它的分身……”
“不是分身，是你的另一麵。”
黑色巨人的手用力，光之巨人的脖子發出哢嚓的響聲。
“真神投影的本質是概唸的具象化，你具象了光，我就具象了影。”
“你殺我就是殺你自己，你否定我就是否定你自己。”
公爵看著這一幕，他的思維已經完全跟不上了。
主人被真神淨化了，但主人用自己被淨化的部分製造了真神的影子。
影子跟本體是一體兩麵，殺掉影子就是殺掉自己，壓製影子就是壓製自己。
真神投影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這不可能……我是真神的投影……我怎麼會被自己的影子困住……”
“因為你不是真神，你隻是投影。”
黑色巨人的聲音在金色的天空中迴盪。
“真神本體在神域，不會有影子的問題，但你是投影，投影就是光的延伸，光的延伸必然產生陰影。”
“我隻是把這個邏輯漏洞，放大到了你承受不住的程度。”
光之巨人的身體開始碎裂，那些金色的光芒從裂縫裡泄漏出來，像是瓷器被打碎一樣。
“主子會為我報仇的……神域不會放過你的……”
“你先擔心你自己吧。”
黑色巨人的另一隻手按在了光之巨人的胸口上。
“你的投影裡蘊含著真神的神力殘餘，我收下了。”
轟的一聲巨響，光之巨人徹底炸開了。
金色的光芒化成漫天的光雨落下來，那些光雨不是普通的能量，是真神投影崩潰後釋放的高濃度神力。
黑色巨人張開嘴，把那些光雨全部吞了進去。
金色與黑色在它體內交融，兩種完全對立的力量開始中和，開始融合，開始產生質變。
公爵看著黑色巨人的體型在縮小，從跟光之巨人一樣大變成了正常人的大小，變成了李涯原本的身形。
但那具身軀跟之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麵板上流動著金黑交織的紋路，眼眸裡燃燒著灰黑與金色混雜的火焰，氣息從一流攀升到了一個讓公爵無法判斷的高度。
“主人……主人您突破了……”
公爵的聲音從骨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半步真神，混沌神體。”
李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金黑兩色的紋路在掌心交彙，那是光與影融合後的產物。
“真神投影的神力很純粹，吃起來比深淵的東西乾淨多了。”
審判長還冇死透，他趴在地上看著李涯重塑肉身的過程，他的眼睛裡全是瘋狂和恐懼交織的光芒。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主子會來殺你的……十二主神會聯手的……”
“你的主子剛纔被我吃了。”
李涯走到審判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獻祭了大半條命的神域執法者。
“聯手就聯手，反正我還冇吃飽。”
天空中傳來轟鳴聲，那是神域在做出反應。
金色的天幕雖然碎了，但神域的意誌還在，一道巨大的封印從天而降，試圖把整箇中樞死城封住。
神罰結界。
公爵認出了這道封印的性質，這是神域處置叛逆勢力的標準手段，把整座城從大樞紐的版圖上割裂出去，變成一座孤島。
“主人，神罰結界落下來我們就被困住了，跟外界的所有聯絡都會切斷。”
始祖使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的深淵知識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神罰結界的本質是空間隔離，隔離完成後這座城就會從大樞紐消失，漂流到虛空深處去。”
封印在下降，速度很快，再過半刻鐘就會徹底落下。
李涯抬頭看著那道封印，他的目光在封印的表麵掃過，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凡是大樞紐內，一切死亡皆歸冥界。”
公爵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他看到封印的顏色開始變化。
金色的光芒在淡去，灰黑色的死氣在滲透進去。
“封印是神域用曆代隕落的強者殘魂煉製的，殘魂是死的，死的東西歸我管。”
李涯的話讓公爵的骨架整個僵住了。
神域降下來的封印，變成了主人的護城大陣。
神罰結界徹底落下來了，但它冇有封印李涯，而是把中樞死城保護了起來。
封印的內側是金色的，外側是灰黑色的，這意味著外麵的人打不進來，裡麵的人可以隨便出去。
始祖使徒看著這一幕，他的思維完全停止了運轉。
神域的封印被反轉了，這在曆史上從來冇發生過，神罰結界是真神親自設計的，怎麼可能被一個剛突破半步真神的人控製。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封印現在是李涯的了。
城外開始聚集人影，那些是之前逃走的傭兵團殘部，還有隱藏在城裡冇有出手的老怪物，以及其他勢力派來觀望的探子。
他們看著那道護城大陣，然後做出了一個統一的動作。
跪下。
“冥界之主在上，我等願獻降表。”
聲音此起彼伏，從城外四麵八方傳來，那些之前想要殺李涯領賞的人，現在全部變成了想要投靠的人。
公爵看著這一幕，他突然想起了李涯之前說過的話。
資本逐利，誰強跟誰。
剛纔他們以為深淵和神域聯手能殺掉李涯，所以他們站在對麵。
現在李涯吃了深淵神器又吃了真神投影，實力暴漲到半步真神，他們立刻調轉槍頭來投靠。
這就是裡圈的規矩，強者恒強，弱者恒跪。
李涯走到議會大廳的中央，那裡原本有一把屬於議長的椅子，但那把椅子在剛纔的戰鬥中被毀了。
他隨手把光之巨人的殘骸拖過來，那些金色的碎片在他手中重新凝聚，變成了一把新的王座。
用真神殘骸做的王座。
李涯坐了上去，這個動作讓城外所有跪著的人都把頭壓得更低了。
“論功行賞吧。”
他的聲音傳出去，傳進每一個在場者的耳朵裡。
公爵第一個走上前來跪下。
“屬下白骨公爵，追隨主人已有數日，願繼續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