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跪爬過去把信函遞到王座前,他的骨架在發抖,手也在發抖。
李涯接過信函開啟,裡麵是一張寫滿字的紙和一塊刻著徽記的令牌。
紙上的內容他掃了一眼就看完了。
聯合協防令。
名義是三大領主響應裡圈守望相助的傳統,前來幫助白骨公爵平定叛亂。
實際內容是要求公爵開放所有防線,交出兵權由聯軍代管。
信函最後還有一段話,把入侵者稱為“外圈不知死活的野狗”。
野狗。
李涯把這兩個字念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在念彆人的名字。
但使者的骨架往下縮了兩寸,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活不過今天了。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們,這個野狗已經坐在白骨王座上了。”
李涯把那張紙扔在地上,然後用腳踩了兩下。
“想來協防可以,帶著跪墊來。”
使者爬起來往後退了三步,他想轉身逃跑。
但他剛轉身就看到了大殿門口站著的四隻深淵骨魔。
五十丈高的身影堵在門口,他連個縫都鑽不出去。
“讓他走。”
李涯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使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信使不殺,這個規矩我懂。”
使者拚命往外跑,他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不止。
跑出傀儡總倉的範圍後他纔敢回頭看,看到的畫麵讓他差點從空中栽下去。
那道灰色光柱還在,六萬傀儡的佇列比來時更加整齊。
一條遠古巨龍盤踞在傀儡軍團上方,翼展遮住了整片區域的天空。
七萬亡靈大軍在傀儡軍團外圍列陣,數不清的骨架在幽火中閃爍。
使者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三大領主以為公爵虛弱了,以為可以來撿便宜。
他們不知道公爵已經跪了,那六萬傀儡已經姓了李。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其實他們是獵物。
使者拚了命往血河領主的方向飛,他要把這個訊息傳回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涯根本不在乎他傳不傳訊息。
因為訊息傳得越快,那三個領主就來得越快。
來得越快,被吃掉的速度就越快。
使者離開後半個時辰,第二波客人到了。
這次來的不是使者,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
長袍上繡著一個特殊的徽記,那個徽記讓骸骨騎士的骨架瞬間僵住。
“裡圈議會的監察官。”
裡圈議會是核心圈第一流勢力組建的管理機構,專門負責調解裡圈各大領主之間的糾紛。
監察官是議會的執法者,他們手裡有一樣東西叫法理鐵卷。
鐵卷一出,任何領主都要給三分麵子。
這個監察官站在大殿門口,手裡舉著一塊鐵皮樣的東西,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
“奉裡圈議會之命,宣佈白骨領地進入無主托管狀態。”
“所有軍事力量即刻封存,等待議會派員接管。”
“任何抵抗行為視同叛逆,就地處決。”
無主托管。
這四個字讓樹妖神明的根鬚在地底下抽搐了一下。
公爵還活著,怎麼就無主了。
答案很簡單,三大領主為了給自己的搶劫行為穿一件合法的外衣,請動了裡圈議會出麵。
議會宣佈領地無主,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瓜分。
至於公爵本人的死活,誰在乎。
監察官走進大殿的時候步伐很穩,他的氣息是二流下沿,比公爵弱一點但也是二流。
在他的認知裡,白骨領地現在應該一片混亂,公爵要麼死了要麼重傷。
他來這裡是走個過場,宣讀完鐵卷然後讓聯軍接管。
然後他看到了王座上的人。
一個偽神境的年輕人坐在白骨王座上,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己家的椅子上。
旁邊站著一個端茶的下人,那個下人的氣息是二流。
監察官的腳步停了一下,他的判斷係統在瘋狂運轉。
這個畫麵不對,哪裡都不對。
偽神坐著,二流站著端茶,這種配置在裡圈的規則體係裡找不到任何先例。
“你是誰。”
監察官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股本能的傲慢。
“坐在公爵位子上的人。”
“公爵呢。”
“就在你眼前。”
監察官終於認出了那個端茶的下人是誰,白骨公爵的骨架特征太明顯了。
他的腦子轉了三圈才勉強接受了這個現實。
“公爵被你控製了。”
“不是控製,是歸順。”
“一個偽神讓二流歸順,你當我傻。”
監察官的手在法理鐵捲上摩挲,他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死神許可權對亡靈有絕對壓製,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死神許可權。
這四個字讓監察官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聽說過這個東西。
冥界的主人對所有亡靈有天然的控製權,這是亡靈法則的基礎規則。
但冥界已經荒廢了不知道多少年,死神早就不存在了。
“你是冥界的人。”
“冥界的主人。”
監察官笑了,那種笑裡帶著譏諷和不屑。
“冥界的主人是死神,你一個偽神也配自稱冥界主人。”
“我是死神的神選,這個資格夠不夠。”
神選。
監察官聽完這句話後笑得更大聲了。
“神選,哈,外圈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神選就是你。”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個偽神境的小崽子。”
他邁開步子朝王座的方向走,每走一步氣勢就漲一分。
“裡圈議會研究過你的資料,你能橫掃外圈靠的是那個死神許可權。”
“你以為同樣的招數在裡圈也能用。”
“但你忘了一件事,許可權不是萬能的,境界纔是根本。”
監察官走到王座前十丈的位置停下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涯。
雖然李涯坐在王座上比他高兩丈,但他的眼神是居高臨下的。
因為他是二流,李涯是偽神。
境界碾壓一切。
“滾下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命令的語氣。
“偽神境的螻蟻,也配坐那個位置。”
李涯冇動,他的手伸向公爵遞過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不錯。”
他說的這句話跟監察官的威脅完全不搭,像是兩個人在說兩件不相乾的事。
監察官的臉色變了,在他看來這是**裸的藐視。
“你找死。”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那是一口拳頭大小的鐘。
鐘身刻滿了金色的符文,表麵散發著淡淡的神力波動。
骸骨騎士一看到這個東西就往後退了三步,他認識這件法寶。
“大人小心,鎮魂鐘是專門剋製神魂不穩的偽神的。”
“鐘響三聲,偽神神魂震盪,七竅流血,嚴重的直接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