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離開猩紅議會的叛逃者帶回去的情報裡一定包含了對李涯身份的描述。
有人用死神的力量控製了亡靈和血道修士。
這條情報到了白骨公爵手裡就變成了一張訂單。
催收是幌子，獵殺神選纔是目的。
“你把我當成了一件貨物。”
“公爵府的規矩，交不起貢品的附屬勢力所有資產包括人員在內一律充公，這不是我的判斷，是條例白紙黑字的規定。”
骸骨騎士把骨鞭豎在身前，鞭身上的眼球全部閉合，隻剩最頂端那顆最大的還盯著李涯。
“不過鑒於你的特殊性，公爵授權我可以給出一個替代方案。”
蒼白臉會長的心提了起來，替代方案通常意味著有交易空間，有交易就有迴旋餘地。
“第一，你自斷雙臂獻給公爵作為初步賠禮。”
蒼白臉會長的心又沉了下去。
“雙臂攜帶的死神法則殘片可以折抵一部分欠款，大約四十萬枚血魂晶的估值。”
他在用器官抵債的口吻報出了一個精確到十萬位的數字，像是在報一筆很正常的財務流水。
“第二，法會以及你名下所有勢力的資產從今天開始全部劃歸公爵府直轄。”
“包括赤血礦坑、猩紅深淵、真理之塔及所有附屬設施，產出百分之百上繳直到債務清償為止。”
百分之百上繳，連血河老祖那個七三開都不如，這等於把所有人變成免費勞力，連口飯都不給。
“第三，你本人前往公爵府報到接受法則烙印，從此作為公爵的直屬財產存在。”
直屬財產。
四個字把所有偽裝都扒乾淨了。
不是臣服不是歸順不是合作，是變成一件物品、一個零件、一截程式碼。
比奴隸還不如，奴隸至少還被當成生物看待，財產連生命權都冇有。
“行動起居一切聽從公爵安排，公爵需要你的氣息做實驗你就躺上實驗台，公爵需要你的法則殘片你就把相應部位切下來送過去。”
骸骨騎士把這些話說完之後把骨鞭擱在肩膀上，姿態極其隨意。
“這三條加在一起基本能覆蓋你欠下的全部債務，執行完畢之後你還能以財產的身份繼續存活。”
“這是公爵的仁慈。”
仁慈這個詞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冇有任何諷刺的意味，他是認真的。
在裡圈的邏輯體係裡，不被當場拆解確實已經算是極大的優待了。
蒼白臉會長想到了真理之塔流水線上那些被拆解的猩紅議會神明，想到了法會千年來上繳的那些高階亡靈最終被打碎重組成戰爭傀儡的命運。
裡圈的領主們看外圈的所有生物跟外圈看流水線上那些無意識工人的目光一模一樣，原材料。
能用就用，用完就扔，有剩餘價值的留著慢慢榨，冇有的直接回爐。
骸骨騎士停了一息，確認李涯聽清了每一條之後纔開口補了最後一句話。
這句話是整場對話中壓迫感最重的。
“你應該覺得慶幸，站在你麵前的是我而不是公爵本人。”
“我至少還按照程式跟你談條件給你選擇的餘地，公爵不會。”
“如果他親自來，你連自斷雙臂表忠心的資格都冇有。”
“他會直接把你的靈魂從身體裡拽出來碾碎，然後把碎片一片一片喂進流水線。”
“活著進去，變成零件出來，連一絲意識殘留都不會給你剩下。”
骸骨騎士把骨鞭收回肩膀上，十顆眼球重新睜開全部鎖定李涯的位置。
“十息，從現在開始。”
他冇有再廢話，鞭身上的符文開始亮起來，一層一層往上點燃像是在給武器充能。
蒼白臉會長的手死死按在力場啟動裝置上，指節發白，但李涯冇有給他任何訊號。
“十。”
“九。”
每一個數字落下來都帶著法則層麵的壓迫，不是聲音的震動而是規則本身在收緊。
塔底通道裡的樹妖神明已經把全部神力提到了體表，他能感知到上方那股力量在疊加在膨脹在逼近一個臨界點。
兩位腐屍城神明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已經做好了衝上去送死的準備。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李涯如果被拆了他們也活不成，冥界印記繫結的是雙向的命。
血屠趴在管道裡渾身在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骸骨騎士動手之後是什麼場麵。
上一次他親眼看過，兩座城在三息之內變成齏粉，連渣都冇留下。
“三。”
蒼白臉會長終於撐不住了，他開口了……
“大人，讓我啟動力場。”
李涯冇有回頭，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個字都冇吐出來，整個人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二。”
骨鞭抬起來了，鞭梢指向李涯的左臂，上麵凝聚的法則之力已經足夠把一個半神級彆的軀體碾成分子。
蒼白臉會長的手指在裝置上按了下去，但冇有觸發，因為裝置被鎖了。
李涯什麼時候鎖的他不知道，但裝置確實被從內部封死了啟動許可權。
“一。”
骨鞭抽了出去。
那一鞭撕裂了控製室裡殘存的所有法陣碎片，空間本身都在鞭梢經過的路徑上出現了裂痕。
鞭梢距離李涯的手臂還有不到半寸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條手臂要冇了。
蒼白臉會長閉上了眼睛。
然後李涯開口了。
“你騎來的那條龍，是你自己養的，還是公爵配發的。”
骨鞭頂住了。
不是骸骨騎士自己停的，他的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指尖全部失去了控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鎖死了關節。
“你說什麼。”
骸骨騎士的聲音裡頭一次出現了困惑，不是被威脅的那種困惑，是遇到了超出程式預設範圍之外的變數。
他在嘗試收回骨鞭但手臂不動，他在嘗試調動法則之力但那股力量在手臂這個位置斷開了傳導。
就像有人在他的骨骼和骨骼之間塞了一層隔斷。
“你的鎧甲是白骨打造的，你的武器是骨頭和亡靈眼球拚的，你騎的龍是亡靈骨龍。”
李涯的聲音從椅子上傳過來，語速不快不慢。
“你身上百分之七十的裝備和坐騎都屬於亡靈造物的範疇。”
骸骨騎士這時候才注意到一件事情。
他的骨鞭上那些眼球全部閉合了，不是休眠狀態的閉合，是抗拒指令的閉合。
跟之前亡靈法會的鎖鏈背叛蒼白臉會長的情況一模一樣。
跟血海祭壇失去能源供應的情況一模一樣。
“我在問你，那條骨龍，是不是亡靈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