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生物歸根結底源自死神的法則，白骨公爵的整條產業鏈建立在冥界的根基上，本質上就是在掘冥界的墳。
但道理歸道理實力歸實力，這兩件事從來就不是同一件事。
樹妖神明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真理之塔的探測陣法亮了。
不是正常的監測訊號。
是紅色警報。
蒼白臉會長轉向控製檯的時候腳步在打滑，手指摁上陣法核心讀取資訊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動作全部凝固。
“來了。”
兩個字從他嘴裡擠出來。
“什麼來了。”
“監察使，已經進入灰骨平原上空了。”
樹妖神明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李涯剛決定不交貢品還不到十息。
對方不可能這麼快就派人來催收，從裡圈到這裡就算是三流神明全速飛行也要好幾天。
蒼白臉會長按在陣法核心上又讀出了一串資訊，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剛派的，他已經在路上走了至少半個月。”
“白骨公爵不是在等我們欠更多再來收，他半個月前就已經派了人出發了。”
這意味著白骨公爵在法會逾期第一個月可能就產生了警覺。
後麵兩個月一直在蒐集情報確認情況，而在李涯吞併猩紅議會之前這個監察使已經踏上了路。
催收保護費隻是明麵上的理由。
“陣法為什麼現在才探測到。”
“因為他太快了。”
蒼白臉會長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探測陣法覆蓋灰骨平原方圓百裡，正常的入侵者進入這個範圍我們至少有半個時辰的反應時間。”
“但這個監察使穿越整個百裡範圍隻用了不到一分鐘，陣法剛捕捉到訊號他就已經到了塔的正上方。”
不到一分鐘穿越百裡。
樹妖神明很清楚這個速度代表什麼，四流神明做不到，三流神明也夠嗆，能有這種速度的至少是二流以上的存在。
白骨公爵派了一個二流級彆的親信來催收一個外圈小勢力的保護費，這個配置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塔頂傳來一聲龍吟。
那聲音穿透了真理之塔所有樓層的隔音結界，穿透了神力阻斷力場的乾擾屏障，穿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防禦，直接在意識深處炸開。
蒼白臉會長的陣法核心在龍吟中碎裂了，承受不住對方附帶在聲波中的法則壓力，自行崩潰。
一頭骨龍從高空壓下來，通體蒼白色的巨型骨骼拚接而成，翼展遮蔽了半個灰骨平原的天空。
骨龍的背上站著一個身影。
看不清麵容看不清穿著，隻有一股從上往下碾過來的東西。
那不是威壓，威壓這個詞太輕了，那是一種讓所有人從靈魂深處意識到自己是獵物的本能反應。
樹妖神明是一百四十級。
腐屍城兩位神明是一百二十級左右。
蒼白臉三個人加起來不超過一百五十級。
而那個站在骨龍上的身影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樹妖神明產生了一種螞蟻仰望人類腳掌的錯覺。
這不是數字上的差距可以衡量的。
“亡靈法會。”
那個聲音從天上落下來，不大不小，但每一個音節像鐵錘砸在骨頭上。
“逾期三個月零七天，按照白骨公爵府的規矩逾期一個月加罰三成，三個月就是本金翻倍。”
“你們現在欠的不是三百具高階亡靈五十份半神材料兩百萬枚血魂晶。”
“是六百具高階亡靈一百份半神材料四百萬枚血魂晶。”
“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準備，交不出來的話我就自己動手拿，連人帶塔一起收走。”
翻倍的數字壓下來比龍吟還重。
法會現在的庫存連原本的貢品都湊不齊，翻倍之後更是天方夜譚。
一炷香的時間就算把整個真理之塔拆了賣零件都不夠。
血屠湊到李涯身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人，騎骨龍的那位我在議會的時候聽說過，叫白骨判官，是白骨公爵手下排名第三的親信。”
“他上一次出來催收直接滅了外圈兩個城，把城裡所有活物連殼帶肉全部打包送回裡圈的流水線。”
滅兩個城的人被派來催收一個法會的保護費，這個配置證實了李涯的猜測。
白骨公爵已經知道灰骨平原這邊出了變故，他不是來催收的，他是來鎮壓的，拖欠貢品隻是藉口。
那些離開了血煉宗和猩紅議會的人裡麵一定有裡圈安插的探子。
訊息傳回去隻需要幾天時間，白骨公爵收到訊息後立刻派出了自己的第三號人物。
半個月的行程和三個月的逾期正好吻合。
白骨判官出發的時候李涯還冇有對猩紅議會動手，但白骨公爵已經預判到了這一帶要出事。
一炷香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
李涯站在真理之塔中層的平台上，抬頭看著骨龍投下的巨大陰影把整座塔吞進了黑暗裡。
蒼白臉會長的神力阻斷力場還在全功率運轉，但他自己比誰都清楚這道力場能起多大作用。
“大人，力場對他的削弱不超過一成。”
蒼白臉會長報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沉到底的數字。
“這個層次的存在已經不依賴外部能量傳導了，力場切不斷他的力量來源。”
一成，等於冇有。
弑神憎惡軍團的能源隻夠運轉五分鐘，全部放出去麵對一個二流級彆的神明也隻是送菜。
真理之塔的防禦陣法已經在龍吟中碎了一大半，剩下的撐不了幾息。
樹妖神明站在李涯身後把聲音壓到了極限。
“大人，要不要通知屍山和亡靈沼澤那邊的人過來支援。”
“來不及了。”
李涯給出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想聽到的答案。
屍山離這裡最快也要半天路程，亡靈沼澤更遠，等他們趕到這裡可能已經變成廢墟了。
暗殺小隊還在冥界突破，巨人王在冥界深處修煉。
看門人需要守住冥界入口不能動，不死城主剛突破神明還在穩固境界。
能用的人全在眼前，而眼前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夠那頭骨龍一口吞的。
蒼白臉會長的手按在控製檯上，轉頭看了李涯一眼。
真理之塔地下有緊急傳送通道可以直接通向赤血礦坑，那個目光的意思很明確。
李涯讀懂了但他冇有動。
一炷香過去了一半。
骨龍上的白骨判官還在耐心等著，這種耐心本身就是一種踐踏。
他篤定了下麵這些人跑不掉也打不贏，所以給足了時間讓他們把絕望體會透。
血屠又說了最後一條資訊。
“大人，白骨判官催收有個規矩。”
“對方乖乖交出貢品他隻拿東西走人，但如果對方有任何反抗的跡象他會把整個勢力連根拔起。”
“所有人送回裡圈的流水線，不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