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平和得冇有一絲波瀾。
“信不信,怎麼做,是你們的事……與我何乾?”
說完,
她竟然微微側身,一手支頤,合上了雙眼,那姿態擺明瞭。
彆吵,
我要小憩。
楚浩:“……”
奈奈在一旁看得火大,小聲嘀咕:“看吧看吧,我就說她在裝神弄鬼……說不出來了吧!被我問住了吧,哼。”
四少女也是麵麵相覷。
這位的心思比地獄灰霧還要難以捉摸。
她明明對幽熒有著複雜的聯絡,可見過一麵後,卻彷彿失去了所有興趣,懶得多言,更懶得多管。
她到底想乾什麼?
真的隻是漫長囚禁歲月中一時無聊,逗弄一下闖入者?
小靜苦著臉,小聲對楚浩說:“奈奈大哥,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了……我們可能暫時出不去了。”
楚浩看向她。
小靜指了指灰霧湧動的外圍方向。
“魔馗,一直在外圍徘徊,在蹲守我們。”
“它的氣息鎖定了這片區域,我們剛纔嘗試用隱匿秘法探了探路,根本繞不開,隻要離開灰霧的一定範圍,立刻就會被它察覺並攻擊。”
奈奈一聽,小眉毛頓時豎了起來:
“哈?蹲守我們?它一個人,這麼吊的嗎?本少女去會會這個小癟三。”
不等眾人阻攔。
她嗷嗷叫著就衝進了灰霧裡。
“奈奈,小心!”小靜提醒。
灰霧中很快傳來砰砰乓乓的悶響,夾雜著奈奈“哎喲!”
“我的頭髮!”
“吃我一記飛踢!”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
灰霧翻湧。
一個嬌小的身影鼻青臉腫倒飛回來。
隻見,
少女雖然狼狽,但她手裡居然死死抓著一小撮……暗紅色的毛髮?
“呸呸呸!”
奈奈吐掉嘴裡的灰,看著手裡那撮毛,氣呼呼道:“這傢夥皮太厚了,打不動……撓了半天就揪下幾根毛,還差點被它一巴掌拍進地裡。”
她甩手把那撮魔馗毛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
楚浩和四少女:“……”
得,
武力試探也宣告失敗。
外麵蹲著一尊煞星,裡麵是一位愛搭不理的囚徒祖宗。
他們這群人,算是被徹底卡在這詭異的囚籠旁邊了。
“現在怎麼辦?”阿飄憨憨地問道。
奈奈眼珠一轉,小臉上的沮喪和氣憤突然一掃而空,哼道:“反正也出不去,那就耗著唄。”
奈奈伸手在腰間,那個看似普通的小兔子揹包裡掏啊掏。
掏出了一個小巧古色古香的黃銅圍爐。
接著,
又拿出幾塊黑不溜秋,還帶著泥土氣息的東西。
小簇火點燃了爐內的炭塊.
“打不過,還不讓吃飯了?本少女想吃烤地瓜了。”
眾人:“……”
奈奈開始認真地……烤地瓜。
楚浩心說,這很奈奈。
四少女集體扶額。
就連囚籠內似乎已經“入睡”的白髮女人,那長長的睫毛,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奈奈纔不管那麼多。
她盤腿坐在圍爐邊,小手托著下巴,專注地看著地瓜皮逐漸變皺,變焦。
時不時還用小手扒拉,嘴裡唸叨著:“這個應該快好了,那個還得等等……粉粉最喜歡吃烤地瓜心了。”
“唧~”粉粉圍在少女旁邊,很是期待。
楚浩也支棱起來工具。
當場烤肉。
香噴噴的油脂很快就冒出來。
四少女無語了。
大哥,大姐,這裡是地獄啊!?
你們兩兄妹在乾嘛呢?
算了。
吃吧。
反正也出不去。
……
地獄不知歲月。
灰霧永恒翻湧。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刻度。
楚浩和四少女從一開始的焦慮與無奈,到後來也逐漸麻木了。
他們嘗試過各種方法悄悄探查出路,但魔馗的“蹲守”堪稱敬業模範,寸步不離這片區域。
魔馗也想要幽熒?
他們也嘗試過多次與白髮女人溝通。
但後者,要麼閉目養神,要麼悠閒品茶,對任何問題都報以沉默。
簡直能把聖人逼出火氣。
地獄燒烤攤倒是日益紅火。
偶爾,
少女說:“裡麵的大嬸,你吃不吃啊?我烤的地瓜可是天下第一……等媽媽病好了,我要烤一個,最好吃的地瓜給她吃。”
“你不吃?那是你冇福氣咯。”
她阿巴阿巴的說著,小嘴一刻不停……像唐僧唸經似的。
甜香,焦香,食物烘烤的溫暖氣息與地獄的死寂灰敗,形成了一種荒誕絕倫的對比。
直到某一天。
一直安靜側臥,彷彿與囚籠融為一體的白髮女人。
終於,
輕輕地,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她緩緩坐起身,長髮如瀑布般滑落肩頭,完美無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不耐煩的表情。
她轉過頭。
“你們……要賴到什麼時候!?”
眾人抬起頭。
楚浩與四少女內心詫異。
奈奈這癩皮狗戰術,居然真把這尊大神給磨得主動開口了?!
奈奈飛快地嚥下嘴裡最後一口地瓜,把手在衣服上胡亂擦了擦,站起身,叉著腰,理直氣壯地對著囚籠裡的白髮女人道:
“我們要賴到什麼時候?問得好。”
她伸出兩根沾著地瓜焦糖的手指,脆生生道:“第一,我們要知道真正能救我媽媽,不讓她變成奇怪傢夥的辦法。”
“第二,我們要離開這個灰不溜秋,還有醜八怪堵門的鬼地方……嗯,就這兩個要求。”
白髮女人揉了揉眉心。
似乎這段時間,真的被這嘰嘰喳喳,活力過剩的少女吵得腦仁疼。
“‘輪迴’本身,就是一種過渡形態,是幽熒存在本質與規則糾纏,暫時失衡後的自愈與重構過程。”
“冇有任何辦法能強行中止或扭曲它,就像無法阻止嬰兒誕生後的啼哭與生長……能做的,隻有等待,等待這個輪迴週期自然結束。”
奈奈小眉毛一挑,立刻抓住話裡的漏洞:
“哦?那你之前嚇唬我們,說什麼換身體會變成陌生人,什麼時痕大咒術,搞的那麼嚇人……都是在騙我們咯?”
白髮女人:“……”
她感覺在對牛彈琴。
在她的世界裡,奈奈可冇有這般話癆……而且,她很黏逐九陰。
可在這裡。
奈奈總是想乾掉自己的大鍋上位。
楚浩急忙上前一步,道:“您的意思是,我媽媽的‘輪迴’,其實就像是……一種深層次的沉睡與重塑?我們外力無法乾預,隻能等待她自己完成這個過程?”
白髮女人微微頷首:
“‘永寐’是她的根,‘輪迴’是根鬚汲取養分,重新抽枝發芽的過程……強行拔苗,隻會讓幼苗畸變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