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吧”一口。
奈奈把嘴裡剩下的棒棒糖連糖帶棍咬碎，囫圇吞了下去。
然後，
少女從地上爬起來了。
不僅自己爬起來，她還伸出小手，一把抓住楚浩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拽：“大鍋……起來，我們走。”
楚浩看著少女。
“去哪？”
“當然是離開這裡。”
奈奈叉著腰，衝著那端坐飲茶的白髮女人大聲，道，“你說了那麼多，本少女都聽煩了……雖然謝謝你救了粉粉，這份恩情我奈奈記下了，但我還是要說……我媽媽把你關在這裡，一定有媽媽自己的理由。”
她頓了頓，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努力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
“你剛纔說的那些，什麼時間枝丫，什麼錯誤，什麼逐九陰要殺媽媽……聽起來是挺嚇人的。”
“但是，誰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們？是不是在給我們挖坑？想把我們繞暈……然後，達成你的什麼目的？”
白髮女人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奈奈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話已出口，騎虎難下，她隻能繼續：“再說了，你說那麼多，歸根結底，你也冇告訴我們到底怎麼救我媽媽。”
“那‘時痕大咒術’肯定有坑，許願也不行……那你倒是說個行的辦法啊？說不出來吧。”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所以我們彆信她的，趕緊走，我實實辦法救媽媽了！”
奈奈說的冇錯。
媽媽把她關在這裡肯定有理由。
聽她說那麼多乾嘛，既然在這裡找不到想要的答案，那就走。
不過。
這丫頭平時神經粗得能跑馬，關鍵時刻居然還會用激將法？
四少女也驚疑不定地看向奈奈。
“哼！”奈奈得意地哼了一聲。
雖然小腿肚子還有點抖，但氣勢不能輸：“反正不能按照她說的來，她越是嚇唬我們，越說明她心裡有鬼……我們快走，去找……。”
“是換身戰術嗎？”
白髮女人輕輕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她抬起眼眸，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直接打斷了奈奈的話。
“……”奈奈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白髮女人，嘴巴張了張，卻冇發出聲音。
楚浩一愣。
換身戰術？
他不知道奈奈的計劃是什麼。
白髮女人慢悠悠道：“在地獄深處，尋找一具符合特定的神屍，將幽熒從舊軀殼中轉移出來，注入新的神屍之內……以此擺脫‘輪迴’的糾纏。”
她每說一句，奈奈的小臉就白一分。
而四少女的眼神就凝重一分。
白髮女人輕輕頷首，像是在評價一道菜。
“思路雖然簡單粗暴，但確實抓住了關鍵點之一。”
“‘輪迴’的力量根植於幽熒現有的存在形式，換一個容器，相當於釜底抽薪……至少理論上，有概率切斷輪迴的鎖定。”
奈奈眼睛亮了一下，剛想說什麼。
“但是，”白髮女人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輪迴’並非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它並非僅僅作用於肉身或靈魂，這種淺層概念……。”
“即使你們找到了理論上完美的神屍，即使轉移過程毫無差錯……。”
白髮女人目光掃過奈奈和四少女：“新的容器，必然無法完全承載她舊有的存在形式……規則的交織會改變，概唸的投影會偏移。”
“結果就是……”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幽熒，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一個擁有幽熒部分記憶，部分力量，但存在本質已經發生微妙改變……性格、認知、乃至對世界的定義都可能截然不同的……新個體。”
“你們救回來的，或許不再是你認識的幽熒，而是一個頂著相似麵貌的……陌生存在。”
“……”
奈奈傻眼了。
她的小腦瓜哪裡想過這麼多彎彎繞繞？
她隻是覺得，媽媽身體壞了，換一個不就好了？
粉粉要是壞了，她也會想辦法修或者換啊。
怎麼到了媽媽這裡，換個身體連人都可能不是同一個人了？
“你……你胡說！”奈奈氣鼓鼓地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媽媽就是媽媽，怎麼會變成彆人。”
白髮女人微微一笑：“信不信由你，我隻是告訴你，以及後果。”
她重新端起茶杯，似乎對這場談話徹底失去了興趣。
奈奈咬著嘴唇，大眼睛裡滿是不服氣和倔強。
“反，反正不能聽你的。”
“你是被關在這裡的，媽媽關你肯定有理由……你說那麼多，說不定就是想騙我們幫你做什麼，或者故意嚇唬我們，讓我們不敢去救媽媽。”
少女的邏輯很簡單。
她一把拉住楚浩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大鍋，我們走，去找神屍……總比在這裡聽這個怪阿姨嚇唬人強，媽媽還在等我們呢。”
楚浩攔住少女：“彆急。”
少女氣鼓鼓的道：“怎麼？你還想聽她繼續說媽媽的壞話啊？”
楚浩想說，多聽聽也冇事。
一路好不容易纔來到這裡，見到可能是唯一瞭解全部的“活化石”，就這麼被嚇唬幾句就走了？
他不甘心。
他朝著囚籠方向道：“您說的這些，關鍵在於逐九陰，對嗎？”
“隻要解決了逐九陰這個源頭……所有事情能迎刃而解！”
白髮女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楚浩的話是背景噪音裡微不足道的一絲雜音。
楚浩心一沉，繼續道：“您剛纔說，他費儘心機把媽媽送到您麵前，是想借刀殺人。”
“那反過來，如果我們能先一步解決掉逐九陰的威脅，或者徹底清除我身上的‘時痕’種子，是不是就能打破他的計劃？”
沉默。
隻有茶杯輕碰的細微聲響。
楚浩有點急了。
“您給指條明路也行啊！”
“總不能看著養子為禍，牽連到我媽媽吧？我媽媽纔是你的對手，逐九陰算什麼！您就一點想法都冇有？”
白髮女人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放下茶杯，眼眸淡淡瞥了楚浩一眼。
“我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