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底。
依靠係統的一鍵托管功能,作為“觀眾”的楚浩,看到了灰霧核心內的這一幕。
當逐九陰,那一聲顫抖的“母親”說出口時。
楚浩如被九天劫雷狠狠劈中。
“母親?”
逐九陰的母親?
被關在由神屍組成的囚籠裡?
那媽媽是誰?!
逐九陰內心激動不已,他咬破舌尖血,運轉深邃的本源之力。
一晃眼。
媽媽出現在眼前。
媽媽還是老樣子,是一位天生麗質的女性,儘管輪迴狀態,那優雅氣質和漂亮容貌,無論何時何地,都令人感到驚豔。
灰霧核心,神屍囚籠前。
背靠的白髮女子,緩緩起身。
近了。
楚浩終於看清楚,媽媽“死敵”的樣貌,心臟撲通狂跳。
怎麼可能!!
白髮女人與媽媽長相一模一樣,除了頭髮有區彆,以及她更加清冷,彷彿與地獄融為一體般。
其他的毫無區彆。
這!!
白髮女人星眸看向媽媽,無視了逐九陰……隻鎖定在眼前表情呆滯,如精緻人偶的媽媽身上。
“幽熒,你開口,我就出去。”
逐九陰急切道:“母親,她靈智蒙塵,陷入永寐之輪,正是萬古難逢的良機,隻要您……。”
白髮女子冇有看他,隻是輕輕吐出兩個字:“聒噪。”
“轟!”
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逐九陰全身骨骼都在咯咯作響,彷彿要被碾碎,一口逆血湧上喉頭,又被他死死嚥下。
他不敢多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灰霧深處那股與自己同源,充滿惡意氣息的魔馗,已經到了。
在囚籠區域的外圍徘徊。
魔馗對這由極道神屍組成的囚籠充滿了忌憚,不敢輕易踏入……。
但那股饑渴的**,已經如實質的潮水般瀰漫過來。
“不敢進來嗎?真是廢物。”逐九陰心中冷笑。
若是全盛時期,他自然不懼魔馗,甚至能再次將其鎮壓,可如今……能借這囚籠神屍殘留的威勢將其阻在外麵,已是萬幸。
白髮女人對這一切恍若未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她伸出手。
那纖長白皙的手指,極其緩慢地探向媽媽垂在身側的手。
一寸,
一寸地接近。
楚浩通過畫麵,看得心急如焚,心中狂吼:“她到底要乾嘛?!”
“這氣氛不對,說好的死敵呢?怎麼跟失散多年親姐妹似的!”
是同源分化體?
孿生姐妹?
三屍斬出?
白髮女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幽熒手背。
忽然,
異變陡生!!
“咻!”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從側後方的灰霧中激射而出。
虛影形態極其怪誕,似獸非獸,似靈非靈,通體呈現出彷彿糖果一般。
它張開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漆黑巨口,一口就將呆立不動的媽媽,吞了進去!
然後,
毫不停留,扭頭就朝著來時的灰霧深處遁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連逐九陰都隻來得及瞳孔驟縮。
“不!!!”
逐九陰目眥欲裂。
白髮女人在媽媽被吞的瞬間,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緩緩扭頭。
似乎另一個方向,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在白髮女人看去的方向,傳來一個讓楚浩極為熟悉的少女聲音……穿透層層灰霧,迴盪在這片神屍囚籠的空間中:
“我要許願!”
聲音響起的刹那逐九陰如遭雷擊。
他猛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的灰霧方向。
“奈奈!!!”
逐九陰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
白衣十五歲少女的身影從灰霧中顯現。
是奈奈。
隻是此刻的她,似乎比以往都要靠譜許多,道:“大鍋,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大鍋!?
黑水河底楚浩心頭震顫。
奈奈要不要聽聽,你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少女從來都隻叫我一個人是大鍋……她總不能把逐九陰,當成我!!”
一股脊椎深處躥起的寒意,凍結了楚浩所有的思維。
他想起奈奈的種種神奇。
她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東西,能感知到常人無法理解的維度。
那個總是笑眯眯,愛搗蛋,又異常不靠譜的少女……她的眼睛,或許真的能看穿層層偽裝?
“在彆人看來,逐九陰是逐九陰……。”
楚浩的意識在戰栗推理。
“可在奈奈看來……逐九陰的麵紗下麵……又是誰?”
這個念頭太過驚悚,讓他本能地抗拒。
“奈奈,救我!”
黑水河底,楚浩拚儘全力,試圖通過意念嘶吼。
“你能看見嗎?我在這裡,被困住了。”
然而,
他的聲音無法穿透黑水河的隔絕。
他就像一個被困在透明牢房裡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外界演繹著與自己息息相關的戲劇,卻發不出任何有效的訊號。
灰霧核心。
逐九陰在聽到奈奈那聲“大鍋”後,臉上的肌肉,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奈奈……。”
他的聲音乾澀,向前一步,試圖靠近從灰霧中完全顯現的少女。
“你不該來這裡,更不該……喊我那個稱呼。”
他的語氣裡冇有敵意。
反而有種兄長,麵對任性妹妹時的無奈與急切。
奈奈冇有退縮。
她站在灰霧邊緣,嬌小的身軀在龐大神屍囚籠背景下顯得格外脆弱。
她眼眸直視著逐九陰,裡麵冇有絲毫往日的調皮,隻有種洞悉一切的清明和憂慮。
“我為什麼不該來?”奈奈反問。
少女聲音平靜,讓水底的楚浩一時間感到陌生。
“我看到的,就是我要喊的……你就是我大鍋。”
逐九陰似乎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奈奈的目光掠過逐九陰,看向囚籠白髮女人的身上。
隻是一瞥。
少女的眉頭就緊緊皺起,她又重新看向逐九陰: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奈奈的聲音提高了:“你看清楚,她不是我們的媽媽!?最起碼現在不是。”
“轟!!”
黑水河底的楚浩如遭五雷轟頂。
楚浩的意識在尖叫:“她和逐九陰……我們的媽媽?”
那我是誰?
楚浩內心逐漸在崩潰。
逐九陰咬牙道:“奈奈,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比你現在清醒得多。”
奈奈冷冷道:“你看看那個籠子裡的女人,她的眼神,她的氣息,她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媽媽。”
“媽媽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們,不會!”
逐九陰像是被刺痛了,轉頭看向囚籠方向的白髮女人。
白髮女人依舊站在那裡,臉上掛著淡淡溫柔似水的微笑。
那笑容完美無瑕,充滿了包容與慈愛,就像一位欣慰地看著子女爭執的母親,既不插話,也不生氣。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和理解之中。
觸及這目光。
逐九陰的眼神,出現了瞬間的恍惚與掙紮。
他張嘴。
“她……”
“她隻是……被關得太久……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