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如血月,**的上身肌肉虯結,佈滿了一道道蠕動的黑色魔紋,下身則是翻滾不休的暗紅煞氣。
“嗬……嗬嗬!!”
一陣沙啞,癲狂,從那身影口中爆發出來……聲浪滾滾,震得墳場地麵瑟瑟發抖,連遠處的灰霧都似乎被沖淡了幾分。
“逐九陰!!”
身影完全顯化,高達三丈,煞氣滔天。
它扭動著脖頸,發出“哢嚓哢嚓”的骨節爆響,血紅的眸子先是掃過現場一群天噬級。
“糧!”
它伸出猩紅的長舌,舔了舔嘴唇,那舌頭竟如蛇信般分叉。
“是,是逐九陰的三屍?!”
玄胤老道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身為古老道統的傳承者,他比旁人更清楚“斬三屍”意味著什麼……。
作為極道“三屍”獨立顯化,並擁有如此恐怖氣息的存在,是何等的可怕。
魔馗並未開口。
祂那隻肌肉盤結的右手,已然朝著距離最近的七八位天噬級強者,隔空一抓。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平平無奇的一抓。
“噗!”
“噗!”
“噗!”“噗!”
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聲響起。
那七八位天噬級的存在。
其中包括兩位來自冥淵之地,實力深不可測的老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們周身的護體神光,就如被無形巨手捏碎的西紅柿般,瞬間炸開!!
化作漫天濃鬱得化不開的血霧。
他們的神魂,還試圖遁逃。
卻在脫離肉身的刹那,就被魔馗張口一吸。
“咻”地一下,連同那些血霧一起,被它吞入了巨口之中。
“咕咚。”魔馗喉結滾動,吞嚥了下去。
“嘶!!”
剩餘的所有人。
包括見多識廣的玄胤老道,暴躁的(太陰神)娃娃,乃至八木尺,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頭皮發麻,脊椎冰涼。
隨手一抓。
七八位天噬級,形神俱滅,成為資糧!?
這是什麼實力?!
這是什麼凶魔?!
“這就是……極道黃泉……斬出的三屍神魔?”謝天仇聲音發顫,握著重劍的手都在抖。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麵前,他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下的十幾位天噬級強者,再顧不得什麼灰霧核心,什麼逐九陰,什麼萬古大局,現在保命要緊。
瞬間化作十幾道流光,朝著四麵八方瘋狂逃竄。
而魔馗,再次抬手,對著逃得最快的三道流光,屈指連彈三下。
“砰!砰!砰!”
三團血霧,再次於不同方向的半空炸開。
又是三位天噬級隕落!!
“吸溜~”
魔馗舔去嘴角一絲血跡。
八木尺所化的道人虛影,暗金光芒收縮,全力戒備。
冥主的聲音在他心神中急促響起:
“此魔凶戾,不可力敵,尋找機會,遁入灰霧……逐九陰在裡麵,或許能牽製它。”
娃娃操控的神胎銀輝內斂,傳出它咬牙切齒的低罵:“流年不利,逐九陰那王八蛋,真是造孽啊!”
就在魔馗繼續吃資糧。
它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扭頭。
那雙血眸洞穿虛空,望向墳場最中心,那片翻滾的濃稠灰霧。
魔馗臉上露出怨恨,以及一絲複雜渴望的神情:
“你想做的,偏偏是我不想讓你做的……你欠的債,我要你,永世償還!”
它不再理會近在眼前的八木尺等人,彷彿它們已經是盤中餐,隨時可以取用。
魔馗龐大的身軀一晃,捲起滔天暗紅煞氣,如一條毀滅魔龍,徑直衝向灰霧核心。
“不好,它也要進去!”八木尺驚道。
“讓它去!”
冥主的聲音帶著疲憊和宿命感。
“三屍反噬,本體入劫,灰霧核心的萬古囚籠……接下來,隻能看‘命運’如何書寫了。”
魔馗身影冇入灰霧,消失不見。
恐怖的威壓散去。
墳場邊緣隻剩下滿目瘡痍,飄散的血腥味,以及心有餘悸,僥倖存活的寥寥數人。
“我們……該怎麼辦?”
謝天仇看著灰霧,又看看黑水河,哭喪著臉。
……
灰霧核心。
這裡的已經不能稱之為霧了。
是凝固流動的灰色混沌物質。
它沉重無比,充斥著混亂,死寂,以及一種無法言喻的至高威嚴的殘留。
逐九陰周身九色奇光與深邃烏光交融,艱難地開辟著道路。
不知前行了多久。
彷彿穿越了無儘的時空疊層,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灰霧散去。
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死寂空間,出現在眼前。
冇有大地,天空。
隻有一片虛無的黑暗。
而在黑暗之中,懸浮著一具又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屍體。
這些屍體,有的如山嶽般巍峨,覆蓋著早已失去光澤的金屬鱗甲。
有的則保持著人形,但身軀堪比星辰,肌膚上烙印著早已熄滅的大道符文。
可如今,隻剩下冰冷的軀殼……。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哪怕已經死去不知多少紀元,饒是逐九陰也感到心悸,感到自身的渺小。
那是淩駕於尋常極道之上,真正屹立在巔峰的……極道神屍!
而此刻,
這些隨便一具流落外界,都足以引發諸界浩劫的至高神屍,竟然有數十具之多。
它們並非雜亂堆放,是以一種玄奧莫測,充滿禁錮與封印意味的方位……堆疊,交錯,龐大的肢體與殘破的兵器相互勾連。
在這片黑暗虛空中,共同構築成了一座,令人絕望的“極道神屍”囚籠。
囚籠的中心。
一點微弱的冰藍色的熒光,如風暴眼中唯一寧靜的光源,在緩緩閃爍。
熒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身影,盤膝而坐。
那是一名女子。
她穿著樸素到極點的白色麻衣,長髮如雪,垂落至腰際,遮住了大半麵容。
她低著頭,彷彿在沉睡,又像是在沉思。
看到這道身影,逐九陰整個身軀,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神情激動、孺慕、愧疚、痛苦、渴望……。
最終,
儘數化為了帶著哽咽的一聲呼喊:
“母親!”
這一聲“母親”,彷彿用儘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情感,在這死寂的極道神屍囚籠中,幽幽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