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地獄某處。
死寂荒蕪、怪石嶙峋的黑色大地上前行。
“到底要走到啥時候?”娃娃抱怨。
這身體雖然力大無窮,但靈活度欠佳,走起路來哐當哐當,像個生鏽的鐵罐頭。
“這鬼地方連個像樣的風景都冇有,全是黑乎乎的石頭,我都快得抑鬱了。”娃娃依然吐槽。
謝天仇扛著重劍,冇好氣地道:
“有功夫抱怨,不如多留神四周……這地方給我的感覺,比之前遇到神屍那兒還邪門。”
聖首道:“死氣更濃了,而且……混雜著一種古老的安息之意,卻又極不安寧。”
八木尺尺身微微發光,它的感知最為敏銳:“前方……有大規模的能量場殘留,非常古老,非常……龐大。小心些。”
眾人聞言,精神都是一凜。
連後方百米外的玄胤等人也放慢了腳步,八卦鏡懸浮而起,鏡麵泛起微光。
轉過一片如倒塌巨人肋骨般的巨大石林。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頭皮發麻。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墳場。
冇有常見的土包或棺槨,隻有無數或高或低、或完整,或殘破的墓碑。
這些墓碑,如沉默的森林,密密麻麻地矗立在昏暗的天光下。
墓碑的材質各異,有古樸的石碑,有漆黑的金屬碑,有瑩白的骨碑……。
甚至還有完全由某種凝固能量構成光華流轉的晶體碑。
每一塊墓碑上,都刻著古老的字跡,有些還殘留著模糊的圖案或符文。
墓碑之間,繚繞著淡淡的灰霧,死寂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與悲涼。
“這,這是!!”一位老嫗聲音發顫。
她指著最近處一塊高達十丈,通體如墨玉的巨碑。
碑文是以一種失傳的神文書寫,但她似乎認得部分:“擎天尊者,隕於……古神紀,末劫。”
“擎天尊者?!”
“傳聞中肉身可抗星辰,一拳能打爆小世界的上古體修巨擘?他竟葬在此處?!”
玄胤老道快步上前,八卦鏡照射碑文,鏡麵光華流轉,翻譯出更多資訊。
他臉色越來越凝重:“不止,你們看那邊。”
順著他的指向,眾人目光掃過。
一塊斷裂的青銅碑上,隱約可見“碧落仙姑”、“瑤池”、“道殞”等字樣。
另一塊晶瑩的冰碑上,刻著“北冥寒帝”、“永寂”。
“碧落仙姑……是上古西崑崙最後一位執掌者,據說早已飛昇……。”一個熒惑古界的年輕修士聲音乾澀。
“北冥寒帝,太古冰魄之靈得道,曾冰封一紀元……”另一個修士喃喃。
震驚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不斷辨認出那些隻存在於古老典籍,口口相傳的神話傳說中的名字。
“天煞魔君……焚世老祖……九狐娘娘……”
謝天仇也瞪大了眼睛,嘴裡唸叨著一些,他曾在某殘捲上看到過的恐怖名號。
“這,這些可都是跺跺腳,能讓山海顫三顫的狠角色,全埋這兒了!?”
八木尺的尺身微微震顫。
它飛近幾塊樣式格外古老,甚至帶著它熟悉氣息的墓碑。
沉默良久,才發出低沉的聲音:“玄黃道主……想不到,連他也未能超脫,葬身於此……此地,莫非真是傳說中,神魔的最終歸宿?”
連一向冇心冇肺的恐怖娃娃,此刻也安靜下來……愣愣地看著遠處一塊不起眼,佈滿裂痕的灰色石碑。
石碑上的字跡幾乎磨滅。
但它能感應到,一絲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那是……她熟悉的,早已消亡的,屬於自己時代的殘留印記。
“……都死了……都在這兒……。”
假楚浩跟在八木尺身邊。
他掃視著這片無邊墳場,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震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低聲道:“這些墓碑的排列,似乎有某種規律……越往深處,墓碑的材質越古老,散發的氣息也越恐怖。”
“最中心那片區域,灰霧濃得化不開,什麼都看不清。”
玄胤老道此時麵色陰沉如水,他收回八卦鏡,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現在你們明白,為何我熒惑古界一直將此地稱為【鬼墟】,並堅信這裡是【神魔葬土】?”
“並非虛言,眼前這一切,便是明證……那些曾縱橫寰宇,叱吒風雲,幾乎要觸及永恒門檻的存在,最終都倒在了這裡,化為墳塚。”
他頓了頓:“而你們……咒族。”
“我界古籍對你們這一族諱莫如深,充滿敵意。”
聖首傳出冰冷的聲音:“正要請教。”
玄胤老道拂塵一擺,眼神幽深:“根據我熒惑古界,僅存於核心傳承中的記載,在比古神紀更為久遠,久遠到時空概念都模糊的‘太初紀元’。”
“這所謂的‘地獄’、‘鬼墟’,並非死者歸宿,而是一座監獄。”
“監獄?!”眾人皆驚。
“不錯,是監獄。”玄胤語氣森然。
“關押的,並非尋常罪徒,而是不可名狀的‘惡念’與‘詛咒’的聚合體。”
“它們無形無質,卻能汙染萬物,扭曲規則,引發諸天古界的浩劫。”
“後來,有無法想象的至高存在,聯手將絕大部分原罪鎮壓於此,形成了這片鬼墟絕地。”
“而為了看守這座監獄,那些存在留下了……守衛。”
他的目光如刀,刺向聖首:
“爾等咒族相傳便是那最早一批‘守衛’的後裔。”
“你們的先祖世代與這些原罪,詛咒相伴……血脈甚至靈魂深處,都沾染了它們的力量和特性。”
“你們的力量源於詛咒,也可掌控部分詛咒。”
“在遠古的某些記載中,你們被稱為‘獄卒一族’!”
“荒謬!”謝天仇第一個叫起來。
“老牛鼻子,你編故事也打個草稿……我們是守衛?那現在這鬼地方怎麼變成這樣了?守衛死光了,把犯人也關死了?”
玄胤冷笑:“歲月流轉,紀元更迭,連那些至高存在都可能隕落或消失,何況守衛?”
“或許,發生了我等無法想象的钜變,監獄失控,原罪反噬,連守衛也被侵蝕、變異,或者……乾脆被後來者,當成了需要被一同鎮壓的禁忌。”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你們咒族,或許就是原罪!”
聖首等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