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雖客氣,但身後幾人的站位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娃娃寄生的神胎開口:“聯手?之前在外麵可不是這麼說的,那個玩合歡的變態呢,還有那個拿葫蘆的老酒鬼呢?是不是被神屍啃了?”
提到王璐和酒癲子,玄胤身後幾人臉色微變。
有人冷哼一聲:“王璐道友與酒癲子道友自有去處……。”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又有兩道遁光從另一個方向急速而來!
“想打架!!”
人未到,聲先至。
正是謝天仇的聲音。
隻見他和聖首聯袂而至,落在八木尺身旁。
謝天仇手持一柄不知道哪刨來的漆黑重劍,身上帶著幾處新傷,但戰意昂揚。
聖首氣息陰冷深沉。
謝天仇重劍指向玄胤等人,“怎麼,咱熒惑的朋友,又想以多欺少?”
玄胤老道臉色微沉。
他們目的,事實上是為了娃娃寄生的神胎軀殼而來。
隻有神屍才能在這地獄走的更遠。
玄胤老道眼神閃爍,沉吟片刻,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道友誤會了,老道方纔提議聯手,乃是真心實意……既然諸位道友也來了,那便更好。”
“我等墜入此絕地,前路未卜,強敵環伺,實在不宜再內耗……不如暫且罷手,互通有無,如何?”
謝天仇大大咧咧道:“聯手?也不是不行……但怎麼個聯手法?誰聽誰的?找到出路或者寶貝怎麼分?”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一番唇槍舌劍,各懷鬼胎的“談判”。
玄胤老道提出共同探索,資訊共享,遇到危險共同應對,找到出路或寶物則按出力多少分配。
八木尺這邊則堅持要保持一定獨立性和距離,反對被對方指揮。
雙方扯皮了半天。
最終達成了一個極其脆弱的臨時協議。
暫時同行。
遇到危險可視情況決定是否共同應對。
各自發現的線索或物品,原則上歸各自所有,重大發現需協商。
協議達成,氣氛稍緩,但彼此間的警惕絲毫冇有減少。
眾人略作休整,便選定一個方向,開始緩慢推進。
八木尺、假楚浩、娃娃、謝天仇、聖首走在前方一片區域。
玄胤老道一行人跟在後方百米左右。
途中,
八木尺悄悄用傳音給假楚浩:“這樣不行。”
“這群老狐狸跟著,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找機會,我們甩開他們,直接往深處去……我感覺到那個方向,有極其隱晦的古老波動,或許與地獄核心有關。”
假楚浩不動聲色地點頭。
水底的楚浩,將這一切對話和場景都“看”在眼裡。
他心急如焚,卻隻能做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
忽然。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每當假楚浩的目光穿過畫麵,與他對視時,周圍黑水的流速,似乎會極其輕微地加快一絲。
而那些一直圍著他的慘白水屍,空洞的眼神也會微微轉動,彷彿在假楚浩與水底楚浩之間建立某種聯絡時。
它們有所感應!!
“這黑水,這畫麵,難道和我與那傢夥之間的‘聯絡’有關?”
“他總能看到我……難道從一開始進入地獄,他就打算代替我!”
“係統提示熔鍊無垢源就有一線生機。”
楚浩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這黑河水底根本不在地獄的範疇之中。
黑河在假楚浩的身上!
類似某種異空間的領域?
但深陷對方異空間領域,也是極其危險的,更何況他現在無法動彈,
他與假楚浩存在某種未知卻強烈的聯絡,這一點已毋庸置疑。
這黑水、這詭異的畫麵,很可能就是這種聯絡的外在顯化,或者說……枷鎖。
“黑河在他身上……是類似異空間領域?”楚浩咀嚼著這個念頭。
“我並非沉在真實的地獄黑河,而是陷在了他的某種水之領域裡?這黑水,就是他力量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他用來囚禁我的牢籠?”
如果是牢籠,那麼鑰匙呢?
楚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體內的六色無垢源。
係統提示熔鍊它可獲一線生機,但代價慘重。
可如果……不熔鍊,而是驅動它呢?
去影響,甚至……掌控這充滿死亡與惡意的黑水?
一個構想在他心中成型。
他修習過山海西荒的水係至高經文。
雖未大成,但其中對“萬水之源”的闡述。
強調水之無形,隨勢而變,亦可被更強的本源統禦。
他屏息凝神,強行壓下被黑水侵蝕的痛苦和心中的焦躁,開始默默運轉那篇得自古老【西荒永經】。
經文晦澀,奧義無窮。
此刻楚浩不求領悟,隻求引動自身與“水”的親和,尤其是引動六色無垢源中屬於水的那部分本源特質。
起初,毫無反應。
黑水依舊冰冷粘稠,死亡惡意縈繞不散。
楚浩不急,持續運轉,將心神沉入體內,細細感悟那一點微弱的屬於無垢源的純淨水意。
漸漸地。
他體表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
“咕嚕……”
一聲幾乎微不可察的水泡聲,從他身側不遠處傳來。
楚浩心神一震!
有效果?!
他更加賣力地催動永水經文,引導那縷被引動的無垢源水意,嘗試著去“溝通”周圍的黑水。
這不是簡單的觸碰。
是一種更本質的、本源層麵的微弱共鳴。
“咕嚕嚕……”
更多的細密氣泡,從他身體周圍的黑水中升騰起來。
原本死寂如油的黑水,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雖然這漣漪很快就被更龐大的死氣鎮壓,撫平,但變化確確實實發生了。
不僅如此,
楚浩還敏銳地察覺到,隨著他運轉西荒永水經文,引動無垢源水意,腦海中那斷斷續續的外界畫麵,似乎……清晰和穩定了一點點。
而且,畫麵切換的視角,似乎也不再完全受假楚浩的視線主導……偶爾會掃過一些假楚浩未曾特意關注的角落。
“果然!”楚浩心中狂喜。
“這黑河水與永水經文,存在某種對抗又關聯的關係!?”
“我越是用本源水意去觸動它,我與外界的聯絡就越強,甚至可能……逐漸獲得對這個黑水領域的一絲影響力!”
希望之火,雖然微弱,卻在他心中重新點燃。
他一邊持續而謹慎地運轉經文,像最耐心的漁夫,一絲絲地垂釣著對這詭異黑水的掌控力。
一邊更加專注地觀看外界畫麵。
現在,
這可能是他獲取資訊、尋找脫困契機的唯一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