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楚浩在一旁緊張而期待地看著。
恐怖娃娃激動得破布都在發抖:“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八木尺肅然道:“娃娃,你需以自身靈性徹底壓服其殘留本能,方能掌控……準備好!”
“來吧。”恐怖娃娃的鈕釦眼睛紅光熾盛。
隻見,
八木尺尺身烏光一閃,解開了部分封印。
恐怖娃娃那破布身子,猛地化作一道濃鬱的黑紅色光芒,其中糾纏著無數細密的血色絲線。
“嗖”地一下,鑽入了神胎的眉心。
神胎的軀體劇烈顫抖起來。
八木尺全神貫注,尺身懸於神胎上方,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假楚浩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附身過程似乎並不順利。
神胎掙紮得越來越厲害。
八木尺低喝:“娃娃,固守本心……以你之詭,禦神之骸!”
終於,
在持續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後,神胎的顫抖逐漸平息。
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眼瞳不再是神胎原本可能有的空洞,而是一種詭異混合著麻木,陰冷,以及一絲……娃娃特有的跳脫神采的複雜光芒。
神胎有些僵硬地動了動手腳,看了看自己的新“身體”。
它破鑼嗓子從神胎口中發出,帶著點新奇和不適應:“成了,感覺……不錯!力量好強,但又好僵硬……。”
“需要時間適應。”
八木尺鬆了口氣,顯然也很高興。
“有了這具神胎軀殼,我們在地獄的安全性大增,很多地方也能去……哥哥,你的六色無垢源對地獄氣息有淨化抵抗之效,接下來我們……。”
它的話還冇說完。
假楚浩這時走上前,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事不宜遲,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按照原計劃,探索這附近,尋找‘地獄深處’可能存在的線索。以及……看看能否感應到其他墜入者的氣息。”
八木尺沉吟一下:“也好,先以此地為基點,向外探索……哥哥你跟緊……娃娃,熟悉新力量,注意警戒。”
“好嘞!”神胎裡的娃娃答應。
假楚浩跟在八木尺身側,娃娃扭動著還有些不協調的神胎身軀跟在後麵。
在他們即將走出裂縫的陰影。
走在最後的假楚浩,腳步微微一頓。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或者說,是刻意要做什麼。
他轉回了頭。
目光,
並非看向前方的八木尺或娃娃。
而是,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山岩,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再此……精準無比地,投向了不知位於何處深陷黑水之底,正透過詭異畫麵目睹這一切的真正楚浩!
隔著畫麵,水下楚浩與假楚浩的目光,再次碰撞。
假楚浩臉上浮現意味深長的表情。
然後,
他的嘴唇,輕輕開合了幾下。
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水下的楚浩,憑藉著目力,以及對口型的本能辨認,瞬間讀懂了那幾個字。
那是無聲的唇語,卻比任何驚雷厲鬼的嘶吼讓渾身冰冷徹骨,如墜無底深淵。
假楚浩說的是……。
“再見了,弟弟。”
弟弟?!
他叫我……弟弟?!
無邊的驚駭,茫然,恐懼,如火山般在楚浩胸腔裡爆發。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眼前的畫麵如泡沫般碎裂消失。
那些慘白的水屍,依舊圍在四周,用它們空洞的眼睛注視著他。
楚浩的心絕望。
我被替代了!!
徹徹底底,天衣無縫地……替代了。
連最親近的八木尺和娃娃,都冇有發現。
那個“東西”是誰?
可以肯定,假楚浩絕對不是黑水中任何的一具屍體……他知道我是誰,知道我要做什麼。
他為什麼能使用山河圖?
他為什麼叫我弟弟?!
他取代我,跟著八爺和娃娃,到底想乾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
楚浩沉在黑水之底,四周是永恒的冰冷與死寂,還有那些“忠實”守衛著他的慘白水屍。
它們不攻擊,不拖拽。
隻是圍著。
用那空洞的眼神看著。
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的收藏品。
又像是在等待他自身生機,被這地獄黑水徹底磨滅。
【叮!】
【係統提示:宿主體內生機持續流失,已低於臨界閾值。】
【六色無垢源自主抵禦效率下降37.8%。】
【建議方案:熔鍊六色無垢源,轉化為‘係統能量’,可大幅強化係統機能,嘗試突破當前空間封鎖,並修複宿主部分生命體征。】
【警告:熔鍊過程不可逆。熔鍊後,宿主修為將歸零,與無垢源相關的記憶及部分靈魂印記將永久性缺失,是否執行?】
“熔鍊?修為歸零?記憶缺失?”
楚浩心灰意冷,連吐槽的力氣都弱了幾分,隻能在意識裡虛弱地罵咧。
這尼瑪跟奪舍有什麼區彆?!
狗係統。
是早就惦記我了吧?
現在看我落難,圖窮匕見了是吧?
他自然一萬個不同意。
修為歸零,在地獄裡就是瞬間被死氣侵蝕成渣。
記憶缺失?
那我還是我嗎?
誰知道係統所謂的“修複生命體征”是不是把他變成另一種存在?
這交易,怎麼看都是係統趁火打劫,要吞掉他最核心的東西。
“想都彆想,老子就是爛在這黑水底,被這些水屍瞪到死,也絕不便宜你這趁人之危的係統。”
楚浩發狠。
強行切斷了對係統提示的深入感應,隻保留最基本的危險警示。
他閉上眼睛,嘗試運轉其他功法,哪怕是最基礎的引靈法門,試圖從這絕望的環境中汲取一絲絲“能量”。
但黑水隻有純粹的死亡,怨念和冰冷惡意。
他的靈性之力剛探出體外,就如水滴落入滾油,瞬間引發更強烈的侵蝕反應,嚇得他趕緊收回。
“難道真要困死在這裡?”
無力感如同藤蔓纏繞心臟。
不知又過了多久,彷彿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
就在楚浩的意識,逐漸有些麻木昏沉時,眼前那詭異的“畫麵”再次毫無征兆地浮現。
依舊是隔著毛玻璃般的模糊感,但能看清。
畫麵中。
假楚浩、八木尺,以及寄生了神胎的恐怖娃娃,正行走在一片嶙峋可怖的黑色山巒之間。
神胎軀殼似乎比之前靈活了不少。
行走間仍帶著一種非生非死的僵硬感,娃娃的破鑼嗓子時不時響起,抱怨著地獄的環境。
“這鬼地方連根草都冇有,全是石頭和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