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臉色難看。
他們的計劃是利用神胎安全進入地獄，現在神胎不在身邊。
娃娃也冇能附身神胎。
他等於是裸裝掉進了地獄副本。
“冷靜！”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地獄無邊廣大，分很多層，很多區域……我可能隻是掉到了某個外圍區域。”
“比如這黑河，可能是某條邊緣的支流……”
他努力回憶奈奈偶爾透露的資訊，試圖分析自己的處境。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片詭異的黑河，找到相對安全的岸邊。
他小心翼翼地，嘗試在黑水中移動。
河水比他想象的更粘稠，阻力很大。
冰冷刺骨，那寒意直透骨髓，甚至隱隱侵蝕他的生機……六色無垢源的光芒在體表流轉，勉強抵禦。
他艱難地朝著一個大概是岸邊的方向，挪動了幾步。
忽然，
他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瞥向了腳下的黑色河水。
河水渾濁漆黑，本應看不到底。
但就在他目光所及之處，在距離他的腳尖，不過數尺深的黑水之下……。
躺著一具屍體。
是一具相對完整的人形屍體。
穿著某種古老，已經破爛不堪的甲冑。
屍體麵朝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屍體透過濃黑的河水，直勾勾地，正好對上了楚浩向下看的視線。
彷彿它一直就在那裡，靜靜地躺在水底，等待著……抬頭看下來的人。
“？？？？”
楚浩全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起。
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屍體……在看著他。
不，
不對。
它死了，早就死了，眼睛隻是碰巧睜開，碰巧對著這個方向……楚浩心裡拚命說服自己。
但就在他自我安慰的時候。
那具水底的屍體，那瞪得大大的渾濁眼睛，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視線焦點，牢牢鎖定在了楚浩的臉上。
楚浩：“……我丟你老母！”
那雙渾濁死氣沉沉的眼睛，隔著粘稠的黑水，一眨不眨地與楚浩對視著。
時間彷彿被拉長。
每一息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楚浩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不隻是視覺上的驚悚，更有一股冰冷，粘膩，充滿惡意的關注感。
如同實質的蛛網，從水底那具屍體身上蔓延開來，將他牢牢籠罩。
那不是殺意，更像是一種……看到異物闖入自己領域後的觀察。
楚浩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六色無垢源在本能地加速流轉，散發出更明亮的純淨光芒，試圖驅散這種源自靈魂層麵的不適。
但這光芒在黑水中，顯得如此微弱。
反而像是黑暗中被驚醒的燈塔，引來了更多東西的注意。
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周圍原本緩慢漂浮或沉在稍遠處的其他屍體，它們的姿態，發生了一些微不可察的改變。
麵朝的方向，似乎更偏向了自己這邊。
“不能動……至少，不能先動……。”楚浩心裡發毛，強迫自己穩住呼吸，儘管心跳如擂鼓。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媽媽的陪伴來到地獄。
但楚浩很快就發現，自己可能錯了。
那股惡意的“關注”越來越強。
開始不僅僅是觀察，更帶上了一種想要觸碰，甚至留下他的貪婪。
水底那具屍體，慘白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
它那大張著，嘴巴嘴角竟然非常緩慢，扯出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它在……笑！
“操！”
楚浩再也繃不住了，頭皮瞬間炸開。
什麼戰術，什麼冷靜，全都被這驚悚一幕衝到了九霄雲外。
他體內咒怨靈性轟然爆發，不管不顧地就要向後飛退。
“嘩啦！”
他腳下看似平靜的黑水猛地向兩邊分開。
一隻浸泡得腫脹發白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水底猛地探出。
一把死死攥住了他右腳的腳腕。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間從腳腕蔓延至全身。
楚浩感覺自己，彷彿一瞬間被扔進了萬年玄冰窟窿的最底層，血液都要凝固，思維都變得遲緩。
“滾！！”楚浩雙目圓睜，六色無垢源的純淨力量，在求生本能下強行催動。
他右手虛握。
一柄噬光刃瞬間成型，想也不想，朝著抓住自己腳腕的那隻慘白手臂狠狠斬落。
“嗤！！”
噬光刃斬了水屍的手臂。
楚浩右腳猛地一蹬。
整個人向後彈射出去。
“噗通！”他重新落入黑水中，濺起一片粘稠的水花。
腳腕處，殘留著五個烏青的指印，寒意久久不散。
他顧不上檢查傷勢，心臟狂跳著，立刻以最快速度離開這片該死的黑水。
他施展裂空咒源。
冇用。
其他咒源也是一樣如此。
似乎被禁止了。
“這黑河有問題，除了噬光金巢能使用，其他咒源，都被壓製了。”楚浩咬牙。
他不再糾結施展咒源靈性，朝著遠處狂奔。
明明隻是黑河。
但黑水的粘稠，阻力巨大。
他跑得跌跌撞撞，每一次抬腳都異常費力，彷彿踩在膠水裡。
但他不敢停，因為剛纔的動靜，似乎徹底驚醒了這條“沉睡”的黑河。
“咕嚕……咕嚕嚕……”
周圍的黑水，開始冒出更多細密的氣泡。
水下，一道道模糊慘白的影子，開始從河床的淤泥中，從漂浮的屍體堆裡，緩緩坐了起來。
它們的動作起初很慢，帶著一種關節生鏽般的滯澀感。
但很快，
一雙雙，一片片毫無生氣的眼睛，穿透黑水的阻隔，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正在狼狽逃竄的楚浩身上。
那種被無數道冰冷惡意鎖定的感覺，讓楚浩如芒在背，亡魂皆冒。
“左邊，右邊，後麵，全過來了！”楚浩眼角餘光掃視，心裡一片冰涼。
隻見，
前後左右，水下密密麻麻，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數十，上百道慘白的影子。
它們正以一種不疾不徐，從四麵八方向他包抄，圍攏過來。
楚浩心中咆哮：“苟係統，快提示啊！！”
但係統不曾有任何的提示。
彷彿不存在過！
楚浩雙手連揮，一道道縮小版的噬光刃激射而出，斬向靠近的水屍。
但數量太多了！
更可怕的是，黑水本身似乎也在幫助這些水屍。
楚浩感覺腳下的阻力越來越大，彷彿水變成了膠，正在凝固。
終於，
一隻從側後方悄無聲息接近的水屍，猛地探出雙臂，抱住了他的左腿。
另一隻從正麵水下竄出，抓住了他的右臂。
冰冷刺骨的死亡惡意瞬間侵入，楚浩的動作猛地一僵。
“完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