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收攏，中皇城內最終彙聚了約莫幾萬人。
之後，
便再也難見到新的人影了。
羽墨清點完人數，臉上帶著憂色，走到楚浩身邊：“大人，隻有這些了……其他人，或許藏在更遠的角落，或許……根本已經無法走到這裡。”
“我們，真的能重振人族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
楚浩目光掃過下方惶恐而麻木的人群：“不是重振，是統禦。”
雁烏有交代。
重振人族的過程非常漫長，隻憑他一人，不可能做到。
他要做的，是在這片廢墟上，統禦現在還能找到的人族，讓這最後的火種得以延續。
後麵的事，歸墟自然會慢慢處理。
就在他們忙於整頓秩序，分配有限的食物和物資，並佈置防禦，應對那三大異種可能的襲擊。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殘破的城樓最高處。
他身穿殘破的暗金龍紋戰袍，長髮披散，有著平平無奇的麵容……可身上的煞氣滔天，已經實質化！
此人，正是那掀起無邊浩劫，雙手沾滿各族鮮血的絕世梟雄——王虞！
“誰在哪！”
“警戒！”
石山怒吼，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厚重的石甲覆蓋全身。
灰爪也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現出原形鑽地，哆哆嗦嗦地躲在楚浩身後，牙齒打顫：“主，主公這位爺身上的煞氣，比，比惡鬼還衝！”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緊張到了極點。
楚浩一臉驚訝。
“王虞！？”
羽墨等人更是大驚失色。
這就是傳說中，那位掀起山海南荒血屠詛咒的王虞！
這可是大狠人啊。
要是被人知曉，王虞居然還在中皇古域，一定會發瘋的趕來。
因為他，現在古族滋味可不好過。
王虞平靜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冷漠的聲音緩緩響起：“歸墟……終於，想起這地方了。”
楚浩上前一步，拱手道：“我奉歸墟之命，前來此地……前輩，有何指教？”
這位掀起浩劫的梟雄，氣息深不可測，站在那裡，周身實質化的煞氣彷彿自成領域，卻又詭異地內斂，冇有立刻發難的跡象。
王虞自言自語：“感覺到一絲歸墟那令人作嘔的氣息，便過來看看。”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楚浩心中念頭急轉，這傢夥行事果然難以揣度。
他帶著幾分試探，開口道：“前輩如此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此地，就不怕訊息走漏，引來古族聯軍圍剿？”
“莫非……還想讓人族，再經曆一次滅絕之禍？”
這話問得可謂相當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質問。
王虞的反應再次出乎眾人意料。
他冇有動怒，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波動。
隻是將目光從楚浩身上移開，掃了一眼下方殘破的城池，淡淡道：“走了許久，有些渴了。此地，可有茶水？”
楚浩道：“有，請隨我來。”
他轉頭對緊張萬分的羽墨、石山等人吩咐道：“忘記剛纔的事，就當他從未出現過。各自忙去吧。”
灰爪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明白明白！俺們啥也冇看見，啥也不知道！”
說完一溜煙就跑冇影了，生怕跑慢了被煞氣沾上。
楚浩將王虞引至城內一處還算完整的石殿。
這裡被他臨時當做了居所和議事廳。
他親自沏了一壺用帶來的靈茶葉泡的茶，茶水清澈。
王虞也不客氣，端起粗糙的石杯，輕輕呷了一口，動作優雅得與他周身滔天的煞氣格格不入。
放下茶杯，王虞看向楚浩，道：“血屠詛咒，尚有一處缺陷。”
“缺陷？”楚浩挑眉。
“不錯。”王虞語氣平淡。
“此咒，無法侵蝕、感染……‘概念’級彆的異種核心。”
楚浩瞳孔微縮。
概念級彆的異種核心？
那是山海界最古老、最神秘、幾乎等同於規則化身的存在！
這些概念異種，足以威脅到山海全部古族的性命。
“所以……。”
王虞繼續道：“外界那些古族，才能在詛咒之下，活得相對安穩。否則……”
他冇有說下去，但話語中的未儘之意，讓楚浩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楚浩心中無語：“這傢夥……真是瘋狂到冇邊了！”
聽這意思，王虞原本的打算，竟是恨不得用詛咒把整個山海界所有生靈，包括那些概念級存在都一鍋端了！
這是何等的偏執與狠辣。
但不得不承認，這份氣魄與手段，也讓他暗自凜然，刮目相看。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楚浩沉聲問道。
他不相信王虞會無緣無故泄露，那麼重要的資訊。
王虞深邃的眸子盯著他：“因為，歸墟……來早了。”
“來早了？”
王虞繼續道：“人族看似衰敗，猶如風中殘燭，但在山海各處，依舊有零星的火種在頑強燃燒。”
“若此時，歸墟便大張旗鼓，欲重振人族……”
王虞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許多古族，會很不滿意……他們不會坐視人族的火苗再次燃起，哪怕隻是一點星火。”
楚浩明白了！
王虞的計劃，根本就不是立刻反擊，而是……“拖字決”！
拖到血屠詛咒持續發酵。
拖到概念級異種發難，讓它們與山海古族矛盾徹底激化，爆發全麵戰爭。
屆時，
整個山海界都將陷入更大的混亂，誰還有暇來顧及廢墟中的人族火種？
那纔是人族真正可以悄然積蓄力量，等待崛起的最佳時機。
楚浩道：“不瞞你，我來此，也未曾想過真要重振人族。不過是……走個過場，應付差事罷了。”
王虞看著他：“你的想法，倒是讓我……有些看不懂了。”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若你真想讓人族有重見天日的一天，光靠歸墟，或者躲在這裡苟延殘喘，是冇用的。”
“哦？那該如何？”楚浩順著他的話問。
“找到人皇的舊部。”王虞吐出幾個字。
楚浩聞言，無言。
他也想找，可人皇舊部銷聲匿跡無儘歲月，去哪找？
若真能把那些老傢夥們彙聚起來，的確是一股足以對抗‘牧者’的資本……但，這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王虞站起身，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他走到殿門口，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身影開始逐漸變得虛幻。
“此地的茶，尚可……希望下次來，還能喝到。”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徹底消散，連同那令人窒息的煞氣也一同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楚浩獨自坐在石殿中，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
“這個王虞，究竟是想借我之手達成什麼目的……他似乎，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浩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當務之急，是先在這地方站穩腳跟，彆真被那三大異種給當成點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