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伸出左手，用鑷子夾住了纖維的一端，右手則拿起了另一把尖銳的手術刀片。
方思恆的右手手腕，隻是極其輕微地、快速地一抖。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寒光，在顯微鏡的光源下一閃而過。
“好了。”
他直起身，放下了刀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我吃完了”。
好了？
什麼好了？
眾人麵麵相覷，一臉茫然。
一名離得最近的技術隊長，忍不住好奇地湊到顯微鏡前，想看看發生了什麼。
隻看了一眼，他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的天……”
“怎麼了？老李，你看到什麼了？”旁邊的人急忙問道。
“你們……你們自己看吧……”
其他人立刻蜂擁而上，輪流湊到顯微鏡前。
然後，實驗室裡，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這……這怎麼可能？”
“太……太標準了！這橫切麵……簡直跟教科書裡的示意圖一模一樣！”
“光滑如鏡！厚度均勻！剛好就在那個紅色斑點的正中間！”
“他……他剛剛就那麼……抖了一下？”
“我沒看錯吧？前後有三秒鐘嗎？”
如果說之前方思恆的理論知識隻是讓他們敬佩。
那麼眼前這一手鬼斧神工般的刀功，則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認知。
邱明偉也擠了過去，當他通過目鏡，看到那個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纖維橫切麵時。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方思恆小心地將切好的樣本轉移到專用的樣品台上。
固定好，然後轉身走向了那台傳說中的終極殺器——電子微探針。
這是一台體積極其龐大的儀器，通體呈銀灰色，上麵布滿了各種複雜的旋鈕、開關和觀察視窗，看起來就像是科幻電影裡的某種高科技裝置。
方思恆熟練地開啟樣品室的閥門，將樣品台放進去，然後開始抽真空。
等待真空度達標的過程中，他開始在電腦上設定分析引數。
電子束能量、束流強度、分析點位、掃描模式、要檢測的元素範圍……
他的一係列操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但每一個步驟都清晰準確，沒有絲毫的遲疑和錯誤。
圍觀的眾人，已經從剛才的震驚，轉變為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觀摩。
他們中的很多人，雖然沒操作過，但相關的理論和操作規程還是學過的。
他們看得出來，方思恆的每一步操作，都完全符合，甚至超越了最嚴格的SOP，標準作業程式。
簡直就像是這台儀器的開發者，在親自做現場演示一樣。
真空度達標。
方思恆啟動了電子槍。
他在電腦螢幕上調出了顯微鏡下的實時影象，那個完美的纖維橫切麵清晰地呈現在螢幕中央。
他移動著滑鼠，將分析的焦點，精準地定位在那個被切開的紅色斑點區域。
“開始分析。”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按下了回車鍵。
儀器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電腦螢幕上，資料開始像瀑布一樣重新整理，一條條複雜的光譜曲線開始逐漸形成。
整個實驗室裡，隻剩下儀器的嗡鳴聲和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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