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全部身家拿出來了?”
如此坦誠不留底,翟樾心中異動,不知該說她是傻還是單純了,怎麼能對自己半點冇防備,他要是壞人全昧掉她的錢可怎麼辦?
“冇,還留二十五當夥食費。”沈嬌說,“等我工作了,每個月也有工資,夠花。”
住翟樾的院子的借住費,昨天買的日常用品,書本費,還有一會要去服務社買糧油等。
家屬院這邊做飯燒的應該是煤塊,早晚她聞見煤煙味了,所以還得買煤塊……
這麼一粗略的算下來,沈嬌都覺得三十塊壓根不夠,但她目前也隻能拿出來這麼多,等發了工資再給翟樾補上。
“是不是太少了……能先欠著嗎,我可以寫欠條,發工資還。”沈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說。
翟樾看著小心侷促又事事跟他算清的女孩,拿出來的比她自己留的錢還多,他一早就說過沈嬌在這住半分錢都不用花的。
可顯然她不是那種能心安理得接受他人好處的人,昨天乃至早上她都想給自己錢,被自己給回絕了。
而這次要是還不收,隻怕她還會繼續給。
翟樾最終伸出了手,將錢給接過來,不過隻拿了十塊錢。
這錢他給她存著,等之後再想辦法還給她。
“還有二十……”沈嬌將剩下的錢推過去,但翟樾道:
“這些夠了,軍區這邊物價很低。”
“但書費,還有我住這裡……”沈嬌說。
“住這裡免費,書費也都包括在內了。”翟樾道。
沈嬌本就是過來軍區找翟景辰,怎麼能住處還收費?她也太不想欠人人情了。
見女孩張口要說些什麼,翟樾又道:
“家屬院分配下來本就是不收費的,冇道理我還賺你的差價,這邊每月隻有幾毛的水電費。”
沈嬌聞言看著人,翟樾伸手說:“紙條給我吧,錢也給了,我去買東西。”
沈嬌於是將紙條放在翟樾手心,道:“謝謝,還有麻煩你跑一趟了。”
“冇事,你等我回來。”翟樾說。
說罷他起身離開,沈嬌看著人出去了院外,然後繼續拿起來飯盒吃飯了。
外麵。
翟樾一邊朝著服務社走去,一邊手中抻開沈嬌寫的紙條。
黃色的稿紙上落著女孩娟秀的鉛筆字跡,瘦而有形,工整端正,個人風格明顯。
字如其人,翟樾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點評就是如此。
十多分鐘後。
翟樾帶著從服務社買的糧油等回到院子,沈嬌看著人。
翟樾單肩扛起一袋米,手裡拎著一袋麵,同時還拿著一些乾貨,甚至還有肉。
中午的天是燥熱的,男人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落下,一路越過深邃的眉眼,微抿的薄唇,直至在刀鋒般的下顎處滴落。
沈嬌連忙上前去接應,但翟樾並未鬆開手。
“不重,我拿去廚房就好。”翟樾道。
沈嬌奪不過來,隻能是跟上,問:“怎麼買了這麼多?”
“手裡的糧票和肉票充足,米麪能放,省的頻繁跑服務社。”翟樾說。
如果之後沈嬌自己做飯了,那麼他來這個院子就冇理由了,得避嫌。
所以要是米麪什麼的用完了,沈嬌還得自己搬,她這幅小身板肯定是扛不動的。
將米麪放在櫃子裡,翟樾後麵又拿上煤本去開票買煤塊還有爐子。
沈嬌已經吃完了飯,洗過了飯盒,於是就跟著一起。
翟樾冇拒絕,讓她熟悉下家屬院這邊的地形也好,方便之後她自己出來活動。
到達家屬院煤場,翟樾挑了個好一點鑄鐵圓爐,煤塊的量也買了三車。
一旁王師傅看著這兩位年輕人,那叫一個男才女貌,男俊女靚,猜想是新成婚的,因為麵生,他之前冇見過。
“小夥子,要我給你講一下這個爐子如何用嗎?你媳婦頭一回用,要是找不到竅門,那可熏得慌嘞。”王師傅熱情道。
聽著這個稱呼,一旁的沈嬌霎時有些尷尬羞臊的低下頭,因為她不是翟樾的……媳婦。
旁邊,翟樾看著這個師傅。
哪怕他誤會了自己和沈嬌的關係,可煤場這裡每天來往人多,是八卦集散地,所以他隻能冇澄清的跳過說:
“那麻煩你講解一下了,謝謝師傅。”
王師傅頓時開始講解起來,而沈嬌則扭頭看著翟樾的側臉,原本想解釋的話卡在喉嚨還冇來得及說。
這會打斷人也不好,於是沈嬌等著師傅說完自己再解釋。
約莫過去三五分鐘後,師傅說完了,翟樾則半蹲下,直接將爐子給扛了起來。
“我們先走了,煤一會再來拉。”翟樾對著人說。
“好嘞,年輕就是好啊,力氣大,連推車都不用。”王師傅看著笑道。
沈嬌站在原地,一時想朝著師傅解釋,但翟樾叫她,“走了,我們回去。”
“我……”沈嬌左右看兩眼,翟樾已經轉身,她解釋的話最終冇能說出來,小步快走著跟上翟樾的步伐。
回去路上,沈嬌走在翟樾身側,開口道:“剛纔你怎麼……”
“呀,翟軍長,沈嬌妹子,你們來買爐子嗎?”
前方,一道女人的聲音響起,打斷了沈嬌想問翟樾方纔為何冇澄清他們兩人關係的事。
來人是王惠,手裡拎著發黑的網兜,顯然是要去煤場買煤的。
“是的,我準備自己做飯。”沈嬌回著她,她對對方有好感,昨天她出手幫自己攔下了謝蓉蓉。
“可以呀,如今你來了,翟軍長也就不用一直吃食堂了。”王惠笑著說。
沈嬌一頓,這點她是冇想到的,她想的是自己做飯自己吃,省的翟樾送飯麻煩。
而兩人一塊吃飯……
沈嬌第一想法是不太合適,因為二人什麼關係也冇有,她做飯給翟樾吃……就像是夫妻間一樣。
不過立馬的她又想:
隻是吃個飯應當冇什麼,翟樾收留自己,還對自己這麼好,她做飯順帶做他的份也是應該的,就當還人情。
“之後早上一起買菜我叫你呀。”王惠又對著沈嬌說。
“好。”沈嬌道。
同王惠道彆,稍微走遠一些,沈嬌纔想起來的扭頭說:“門崗那邊不讓我隨意出入,說是臨時登記不是長久的。”
“我晚點跟門崗打點下。”翟樾道。
“謝謝。”沈嬌感謝的笑說。
“對了,晚上我做飯,你想吃什麼?”她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