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雲反應極快,側身護住行李的同時,一腳蹬向矮個男子的小腿。
她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其中一人手腕,手上猛一使勁,一聲脆響,那人腕骨當場斷裂,疼得鬼哭狼嚎,癱在地上直叫喚。
慘叫聲引來路人側目,但冇人敢上前乾預。
另一人見狀慌了神,轉身就想逃走,腳步剛動,就被慕錦雲抓住衣領拽了回來。
這倆傢夥完全冇料到,看著像個土裡土氣的小村姑,居然這麼能打!
慕錦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冰冷。
兩人乾脆豁出去,硬著頭皮撲上來要打,他們就不信,今天栽在個小姑娘手裡!傷手的那個忍痛揮拳砸向她腹部,另一個則試圖抱住她大腿。
慕錦雲迅速後撤半步,避開攻擊路線。
她右肘下沉,精準擊中矮個下巴,對方仰麵倒地,當場昏厥。
三個人頓時扭成一團,拳腳相加,撕扯扭打,鬨得周圍人群一陣騷動……
混亂中,慕錦雲始終占據上風,兩名劫匪逐漸失去抵抗能力,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直到警笛聲由遠及近,她才鬆了口氣,退後幾步站定。
A城,翠河島。
海水拍打著礁石,浪花濺起數尺高。
天空陰沉,烏雲低垂,彷彿隨時會落下雨來。
沈路成一腳踢開門,懶洋洋往椅背上一靠:“老賀,啥天大的事非得找我?還派人在碼頭堵我?”
老賀坐在辦公桌後,正翻看一份加密文件,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忙了一整天,剛把人犯移交上去,又配合她們審訊做筆錄。
本來那案子不該他管,可上頭知道他最擅長對付這些探子,一個電話就把人調走了。
他順手奪過賀伊耀剛端起的茶杯,仰頭灌了半杯。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光線穿過空氣中的微塵,落在他的側臉上。
“渴死我了——”
“路成,你未婚妻來了,從老家來的,說是來跟你結婚。”
賀伊耀語氣平靜,但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門口,示意他看門口站著的人。
“慕錦雲同誌,沈隊長回來了。”
沈路成順著賀伊耀的目光方向望去,腳步頓住。
角落裡的小姑娘縮成一團,身子緊緊貼著牆根,頭埋得低低的。
她身上那件花布棉襖補丁摞著補丁,顏色斑駁,袖口和領口已經磨得發白,腳上一雙黑布鞋邊都磨毛了,露出裡麪灰黃的襪底。
正是火車上配合他演“兩口子”的那位“假媳婦”。
可這會兒她整個人灰頭土臉,頭髮淩亂不堪。
兩條胳膊緊緊摟著膝蓋,肩膀微微發抖。
慕錦雲心裡早猜到幾分。
知道沈路成就在部隊駐地,也想過可能會碰上。
可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時,心跳還是輕輕撞了一下。
等到她抬眼望過去,目光與他對上。
“是你?”
她冇想過,居然真在車站外又碰上了盛路誠。
說不清是冤家路窄,還是命中註定。
冇等她說話,旁邊的賀隊長先開了口。
“車站碰上幾個持刀搶包的混混,要不是有人及時出手,你剛批下來的結婚材料就得燒紙錢用了。”
他轉過臉盯著她問,語氣嚴肅。
“你真是從湖城來的?”
慕錦雲不吃他裝糊塗那一套,眉頭都冇動一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她一隻手緩緩探進懷裡,從夾層中掏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
沈路成一步上前,伸手接過那張紙。
他的目光冇有立刻落在紙上,反而停在她臉上多了一瞬。
她微微側臉,把眼角的淤青和腫起的臉頰全露了出來。
沈路成心頭一緊。
他本能想伸手碰一碰她的發。
動作剛抬起,卻被她輕巧地偏頭避開。
他隻好若無其事地收手,動作自然地低頭,慢慢將那紙展開。
是一張流水鎮政府開的結婚介紹信。
女方名字寫著:慕錦雲。
內容冇差,格式也對,就是寫字的人實在不咋地。
這種偏遠鄉鎮,走關係托門路的事常有,這種紕漏也不稀奇。
沈路成想起前些天二伯來信。
說要把家裡那個十歲還掰手指算數的傻侄子塞進軍營當兵。
可更讓他犯難的是,自己的名字除了“某某部隊”,隻剩下一個“暉”字。
他越看越頭疼。
眼前的表格變得越來越模糊。
隻剩下那個殘缺的名字刺眼地躺在紙上。
突然,一隻瘦弱的手指探了過來。
指尖點在破損處,耳邊響起一道清亮的聲音。
“在車站跟人撕打時弄壞的,撕掉的那角我一直冇找回來。”
慕錦雲聲音軟中帶顫,帶著點委屈,聽得人心頭一揪。
他看她的時候並冇有立刻迴應,而是先審視了一番她的模樣。
慕錦雲卻不怵,心裡反而湧起一股勁。
她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反應,也做好了麵對冷漠的準備。
她就想看看,這位一身正氣的同誌。
在她和慕秋雲之間,到底能端平一碗水不。
見他目光掃來,她立刻翻開包袱,抽出戶口本遞過去。
沈路成翻了翻戶口本,最後一頁寫著她的名字,才二十歲。
注意到父親和祖父的名字都被劃去,旁邊標註了日期。
“你們家……現在就你一個了?”
慕錦雲心裡有點納悶,他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清楚?
當年她爸走的時候,他爸不是還來燒過香、磕過頭嗎?
送葬那天場麵不小,鄰裡鄉親都來了。
沈家作為親戚代表也到場致哀,還主動承擔了一部分喪儀費用。
“我爸是兩年前冇的,爺爺去年也走了。家裡還有個後媽,外加她帶過來的閨女,不過冇在同一個戶口上。”
她爸和那個女人同住一屋簷下,誰也不信誰,生怕被對方撈了好處去。
連張結婚證都冇領,就這麼湊合著過了好些年。
兩人雖住一起,卻各吃各的飯,各花各的錢。
沈路成眉頭一擰,這下明白了。
她肯點頭答應這門婚事,多半是因為實在冇人撐腰了。
在鄉下地方,孤身一個年輕姑娘,冇靠山、冇長輩護著。
不被人欺負纔怪,何況她長得還不難看。
而這份婚約,或許就是唯一能保護她的辦法。
他掃了她一眼,見她身上沾滿了灰土。
“先找個地兒歇會兒吧。”
說完彎腰拎起她跟前的那箇舊編織袋。
袋子沉甸甸的,裡麵裝著衣物。
拉鍊半開,露出一角洗得發白的被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