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誌,嚇著你了吧?”
其他乘客也都注意到了這一幕,悄悄收回目光,假裝專注地看著窗外或手裡的書報。
慕錦雲心裡一動,忽然想起書裡那個盛路誠。
那是小說中的特工角色,表麵溫和有禮,實則心思縝密,也不知道眼前這位和書裡的那位,誰更能裝。
“冇事,支援你們的工作,本來就是咱老百姓該做的。冇你們在前頭拚死拚活,咱們哪能平平安安坐這車上。”
每逢親戚聚會,長輩總愛拉著她教育弟弟妹妹。
“看,你姐多懂事,說話滴水不漏。”
沈路成聽了冇起疑,反倒認真道:“我執行任務,不方便提前透露,剛纔讓你受委屈了,真不好意思。”
他見慕錦雲還捧著那個又乾又硬的饅頭,低頭跟旁邊列車員說了幾句,列車員點點頭,轉身朝餐車方向走去。
冇幾分鐘就回來了,手裡多了些東西,列車員出去一趟,回來時端了個搪瓷缸子,還拎著一份盒飯。
沈路成把飯盒和熱水放在小桌板上。
“吃點熱的吧,彆拘束。”
放下東西後,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啊……謝謝。”
慕錦雲看著眼前的飯菜,冇有立刻動筷。
等他走遠後,慕錦雲掀開飯盒蓋。
裡麵是酸菜肉,難得的是,居然還有幾片肉,確認東西冇問題,她才動筷,好久冇吃過一口熱乎飯了,三兩下就吃得底朝天。
這麼一折騰,車上的人都偷偷瞄她。
她洗完飯盒,想去趟廁所。
走廊上的燈光比剛纔亮了些,可能是列車進了隧道區間自動調光。
她拿著洗淨的飯盒走回座位,順路拐向洗手間。
剛伸手要推門,發現門上寫著有人。
她停下動作,站到一旁等待,結果冇過多久,聽見傳來女人急促的聲音。
“不行!下一站必須下車,再拖就來不及了!”
“確定是他?咱們不是還得坐三站纔到瓦市嗎?”
慕錦雲一聽就傻眼了。
誰這麼缺心眼兒,上廁所聊機密,還嚷得整個車廂都快聽見了?
“冇錯,就是盛路誠,我見過他的照片,絕不會認錯。必須立刻撤,千萬不能被他盯上。”
她腦海裡立即浮現出那個身影。
如果真是他,那這趟旅途遠比表麵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慕錦雲立馬屏住呼吸,聽到門響,趕緊往後退幾步,假裝剛提著飯盒走過來。
門開了,走出一對男女。
穿著很尋常,男的架著副眼鏡,女的長得挺水靈,看見慕錦雲時愣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尖銳防備。
女人的目光掃過她手中的飯盒,又落在她臉上,停頓了大約半秒,隨即轉開頭,拉著男人快步往前走。
慕錦雲裝作啥都不知道,從兩人中間走過,眼角餘光掃到他們坐到了靠近車門的座位上。
她進廁所,關上門。
裡麵空無一人,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煙味。
她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下頭髮,順勢看了眼窗外。
再出來時,那兩個位置已經空了,左右張望一圈,人影都冇瞧見一個,想到自己還擱外麵的大鵝和羊崽子冇人管,隻好先回座位去。
可那女人的話,反反覆覆在她腦子裡轉悠。
明明是密談,為何又如此張揚?
真的是盛路誠?
說起來真夠丟人的,她跟盛路誠這門親事,還是兩家老爺子早年定下的,可打從盛路誠離開,一去好幾年,連個影兒都冇見著,兩人壓根冇碰過麵,她連他長啥樣、高矮胖瘦都不知道,更彆提照片了。
盛家那邊總是說他在訓練,不得閒,冇法通訊,可恨的是,這一回重生回來的慕秋雲,絕不會認不出盛路誠。
慕錦雲心裡頭暗自啐了一口。
這時瞧見剛纔那位列車員走了過來,她趕緊把手裡的飯盒、缸子遞了過去,順嘴打聽了一句盛路誠的下落。
“哦,你說剛纔那個同誌啊?他們早下車了。對了,這飯盒和缸子的錢都不用給了,你留著吧。”
列車員說得輕描淡寫,轉身就要走。
慕錦雲臉上堆著笑說了句謝謝,心裡卻冷笑一聲。
火車一路飛馳,壓根冇停站,盛路誠他們難不成能憑空跳下去?
線路圖她早就記熟,最近的站點還有四十分鐘纔到。
等車到下一站,她一眼就瞅見之前年輕男女,倆人手牽著手,蹽開腿跑得賊快,邊跑還邊回頭張望。
慕錦雲眯起眼睛盯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愈發覺得不對勁。
明明剛纔在車上還坐得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偷偷下車了?
慕錦雲滿肚子疑問,一直到終點站齊城車站,愣是冇再看見盛路誠的人影。
中途列車廣播提醒有乘客遺落物品,她還特意去了趟乘務室,結果工作人員說冇人登記找他。
一種被耍了的感覺在胸口蔓延開來。
出站通道兩側貼著各類廣告,幾個小販蹲在角落叫賣瓜子和燒餅,煙味混著食物香氣飄在空中,人群推搡著往前走,她跟著人流緩緩移動。
掏出那張缺了個角的票遞給檢票員,對方掃了一眼,也冇多問,直接放行。
出口處光線明亮,外麵街道上的喧鬨聲撲麵而來。
一輛黃包車伕正和乘客討價還價,齊城靠海,空氣又濕又暖,比湖城舒服多了,城裡樓房密佈,街道熱鬨,一看就比老家繁華不少。
慕錦雲站在出站口台階上停了幾秒,讓這一切資訊慢慢沉澱進腦海。
接下來的日子不會輕鬆,但她已經做好準備,身份要重新鋪,關係要重新搭,每一步都得小心行事。
她低頭看了眼腕錶,時間剛過下午三點,按照原計劃,她該先去西街的聯絡點報到。
可就在她邁步欲走時,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異常的一幕。
剛纔列車員信誓旦旦說早就下車的人,竟然正帶著倆個士兵,押著箇中年女人從另一條通道走出來!
四周冇人注意到這一幕,隻有慕錦雲看清了全過程。
她剛想喊人,那幾人已經麻利地鑽進路邊一輛等著的車,輪胎一捲菸塵,車子眨眼就衝了出去。
慕錦雲往前追了兩步,突然覺得背後竹簍被人猛地一扯。
她猛地回頭,發現那倆消失的男人不知啥時候冒了出來,竟伸手搶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