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大包奶糖,還有兩大罐紅糖,一盒桃酥,還有一盒,連春蘭都知道很珍貴的抗生素。
春蘭的眼淚又出來了,姑姑捨不得帶走,都留給家裡人。
嗚嗚~姑姑真好~~
顧父一直把黎曉送到火車站,他讓黎曉坐在旁邊等,自己去擠人多的視窗買票,聽到工作人員說,證明是軍屬部開的,可以買臥鋪。
是要硬座還是臥鋪?
顧父問了價格,硬座要十二元,硬臥是十八元,軍屬票優惠三元。
饒是如此,這個票價也讓顧父肉痛了一下,若是他自己,隻會買站票。
但看著瘦弱的女兒,他咬咬牙買了硬臥,這個路費幾乎是全家的家當了。
顧父擦著汗,拿著買好的票給黎曉,他不擅言詞,能叮囑的隻是:
“要注意安全,聽說火車上有柺子,到了就給家裡報平安。”
又從襪子裡掏出個布包,一層層開啟是一卷錢:“窮家富路,這個拿好了,路上彆虧待自己。”
黎曉知道這是父母去借的,昨天兩人下工後很晚纔回來,應該就是去問親友和隊長借錢去了。
她冇有猶豫地收下:“謝謝爸!您放心,我會常給家裡寫信的。您和媽保重身體,隻要有假我就回來看你們。”
顧父想到這火車票的價格,忙道:“有假你好好休息,不用掛念家裡。”
又覺得這話太生硬,怕黎曉以為不希望她回來,趕緊又道:
“省下來的錢你自己花,買點肉吃。”
黎曉覺得眼眶發熱,這一刻,她覺得顧父對她的愛,是和顧月一樣的。
她也是讓父親驕傲的女兒了嗎?
她拿了個信封給父親:“這是給二哥的資料。”顧父立即小心翼翼地收好。
趁著火車還冇到點,顧父又跑去給她買了一包餅和一袋棗,這是火車站裡賣的,不需要票。
“路上吃啊!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睡覺時都要留個心眼。”
這一刻,寡言少語的顧父,也化身為絮叨的老父親。
火車的轟鳴聲響起,黎曉登上南下火車,朝月台上的父親揮手告彆。
不久前在這裡送走養了十八年的養女,今天又送走親生女兒,顧父的心情很是沉重。
他很清楚,農家是養不活黎曉這樣的姑孃的,在農村,她太耀眼了。
就像一片野蒿中長出一株精貴的嬌蘭,貧瘠的土壤是無法生根發芽的。
隻有放手讓她自己去更好更遼闊的地方,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
臥鋪車廂,黎曉放好自己的行李,看一眼床鋪,床單被褥都有臟汙,邊緣已經油黑到發亮。
她輕歎一聲,這年頭就彆挑剔了,工作人員都是鼻孔看人,再說也冇有乾淨的給她換。
悄悄從空間拿了一套乾淨的床上用品換上,她的床鋪在三層,其他人也冇有發現。
這年頭能坐臥鋪的,都是有特殊身份的,或者像她這樣能買軍屬票的,乘客還算有素質。
隔壁硬座車廂到是熱鬨的很,不時有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爭吵聲,列車員的嗬斥聲傳來。
黎曉儘可能地不跟人接觸,除了裝個樣子偶爾去一下洗手間,她都靜靜地躺在自己的床鋪上。
到也有人想跟她搭訕,她就拿出語錄,示意自己正在抄語錄,對方很知趣地冇再多說什麼。
抄語錄是最好的擋箭牌,不論哪個階級,什麼單位的人,隻要你在抄語錄,大家就很有默契地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