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彆是黎曉現在身份敏感,背後還在被人喊資本家大小姐、黑五類啥的,盯著她家的人就更多了。
這麼想著,她又將紅糖放一半回去,另一半拿手帕包著。等大嫂快吃完時,她再往外拿。
纔回到稻草床上,李桂花端著麪湯進來了。
“曉曉,快吃點東西。你放心啊,媽已經跟陸家人談過了。
要麼結婚,要麼介紹工作,陸家說了,三天內給答覆。”
黎曉感激一笑:“謝謝媽。”
李桂花激動的臉都紅了,滿眼都是愛意地看著女兒:
“跟媽說什麼謝啊!隻要你好好的,媽什麼都願意做。“
她覺得虧欠女兒太多了!當年都是因為她粗心,才讓女兒被抱錯了。
被資本家養了十八年,現在名聲都不好聽。
並且在資本家過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這回到家大集體的活乾不動,家裡的活不會乾。
瞧著女兒一天比一天蒼白消瘦的小臉,她是心如刀絞。
她唯一能給女兒爭取的,就是陸家的親事,不過現在換成一份正式工作,要是真能拿到,女兒也算有了前程。
不然貧農之家,怎麼活養白玉蘭花一樣的女兒啊!
吃了隻有點鹽味的黑麪湯,黎曉下床活動一下,此時已是深秋,農時已過,村中青壯都去挖河塘。
隻有老人、孩子和黎曉這樣的‘病人’留在家中。
李桂花和顧衛國請一天假照顧她,後麵還得多乾活補回來。
李桂花見女兒確實解了心病,這才放心去乾大集體的活,她是真怕黎曉一下床,又吵著要回黎家。
黎曉來西頭房看大嫂,顧家是老式三間房格局,堂屋和東、西頭兩間臥室。
東頭房帶一個偏房,院中東邊蓋了兩間矮房,一間廚屋,一間是三哥顧衛國和二哥顧衛軍的房間。
大哥一家三口睡西頭房,東頭房是顧父和李桂花睡,以前顧月是睡偏房的。
黎曉回來後,李桂花就讓她睡東頭房,老夫妻倆則睡到偏房。
黎曉決定給大嫂送了紅糖之後,她就自己搬回偏房睡。
大嫂果然在抹眼淚,從極小的後窗,看向外麵那一抹天。
她是生生累到小產的,就為多賺點工分好為過冬多分點口糧。結果在挑河泥時出血了。
看到黎曉進來,她神情慌亂了一下,忙拿袖口擦眼淚,又趕緊把床鋪整理一下。
想到這個纔回家的小妹總賺家裡臟,她自己身體不潔,也不敢讓她上床坐。
趕緊喊女兒:“春蘭,給你姑搬張凳子。”
春蘭小跑著搬來凳子,站守在母親身前,戒備地看著黎曉。
黎曉心中一歎,除了李桂花,想扭轉家裡其他人對她的看法,還需要時間啊!
掏出口袋裡的手帕,她塞到春蘭手中,小聲對大嫂說:
“這個千萬不能讓彆人知道,大嫂你彆捨不得吃,每天早晚喝一碗紅糖水,對身體好。”
大嫂周長青臉色幾變,先是為小妹對她的態度,又為那品質極好的紅糖。
“這,這哪來的?大嫂不能要你的東西啊!你拿給媽。”
黎曉垂眸道:“這是我離開黎家時候帶的,媽不希望我提黎家,就不讓她知道了。
大嫂你現在得養好身體,這點紅糖你就彆跟我客氣了。
春蘭,這事就交給你了,就當是咱們三個之間的小秘密,不能讓彆人知道哦!
你要每天給你媽媽衝紅糖水。”
小姑娘眼中的戒備變成驚喜,連連點頭,還很有禮貌地說了句:“謝謝姑姑!”
黎曉笑著伸手揉揉她的發,然後就發現,她那稻草一樣的頭髮中有白色的虱子卵。
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道:“春蘭,走,姑姑給你洗頭。”
大嫂卻阻止:“還是彆了,家裡柴不多,等你大哥回來去砍些樹根回來燒,再洗吧!”
黎曉從原主的記憶中看到,原主經常要洗澡洗頭,全家人洗腳用河水,隻有她一定要燒熱水。
李桂花縱容著,每次都讓春蘭燒鍋,家裡的男人也不好反對,原主一直不知道,原來農村柴都是按人頭分的,分量極少。
家裡為過冬攢的柴火,都快被她燒來洗澡洗頭用完了。
黎曉微笑道:“沒關係,我可以用很少的柴燒一點開水,給春蘭洗洗頭。”
黎曉不讓春蘭進廚房,她自己進去燒水。
春蘭膽戰心驚地守在門口:“小姑,你小心點,彆把廚屋燒了。”
黎曉失笑:“放心吧!你去外麵瞧著,你奶要是回來趕緊跟小姑說一聲。”
春蘭毫不懷疑,立即跑到大門前看著。
黎曉當然不會燒廚房,因為她壓根不生火!隻做個樣子,縮在灶台後麵,然後就進了空間。
嗚嗚~從熱水器放出熱水的瞬間,黎曉感動的想哭。
原來洗個洗水澡這麼簡單的事,在六零年代的農村是那麼麻煩的事啊!
她裝了一大盆熱水,還擠了一手帕洗髮水。
先給大嫂端一盆:“熱水夠用,你簡單擦一下身體。我不會告訴媽的。”
大嫂紅著臉點頭,彆扭地說:“謝謝小妹。”
小妹這病一場,還真是轉了性子啊!
昨晚婆婆偷偷去十字路口燒了兩刀黃紙,難道是地下老祖宗顯靈,把小妹治好了?
黎曉親自給春蘭洗頭,看著水盆上漂的虱子屍體,她又泛起雞皮疙瘩。
用洗髮水的時候,小春蘭驚喜:“哇,好香啊!這是什麼啊小姑?”
“這是洗髮水,彆跟旁人說啊。”
“我知道,是資本家用的東西。
我不會說的,要是有彆的小孩罵小姑是黑五類,我就撿牛糞球砸他!”
黎曉笑了,原主知道她被家人這麼愛著嗎?
趁著天氣不算冷,黎曉又給春蘭洗了個澡,可算把煙燻火燎的小姑娘,洗的白白香香的。
又從大嫂那借來篦子,把春蘭髮絲上的蟲卵篦乾淨。
傍晚時,她才收拾好自己睡的偏房。
就見村民陸續從河塘處回來,顧家人也一樣,李桂花先端回今天分到的口糧。
黎曉看了一眼,幾個紅薯,和一小筐半乾的紅薯葉、花生葉,一木碗乾玉米粒。
她算了下家裡的人口,四個大男人,三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就這點東西怎麼夠吃嗎?
不行,必須想辦法合理地將空間裡的食物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