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生活中,黎曉冇有父母,唯一的奶奶大學時過世了。
從李桂花身上,她第一次感受到母愛。那種被媽媽護著的感覺,讓她心尖發顫。
不論是看著眼前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李桂花,還是想到書中李桂花為原主做的一切。
那聲‘媽’很自然就喊出了口:
“媽,你先聽我說。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
如今陸家人厭惡我,我就算嫁過去,日子也必不好過。
並且除了嫁人,還有一個辦法能讓我有個好前途啊!那就是找份正式工作。
你跟陸家談,退親可以,讓陸石明在海島給我介紹一份正式工作。那邊屬於備戰區,工作比咱們這好找多了。
我有了工作,不光能養活自己,還能反哺家裡。比嫁到陸家遭白眼搓磨要強。”
黎曉有條有理地跟母親和三哥分析,她之所以讓陸家把工作找到海島,除了交易退親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她要離原書中的男女主遠一點!在聽書時她就發現劇情有大漏洞,作者很多年代的常識都不懂。
六零年代的資本家,那能有什麼好下場嗎?跑得早的還好,跑晚了那就隻有下放一條路。
她可是親耳聽到陸母說‘黑五類’的,也就是說已經開始運動了。
她小說也冇聽完,不知道黎家是成功跑到海外了,還是全家下放?
不管是哪一樣,她都不想跟顧月和黎家再沾上邊!
憑她多年看小說的經驗,離男女主近了,那就是離災禍近。
她這個資本家養大的農女,在本地肯定是處處受白眼。
不如跑遠點,自己落個清靜,隻要有份正式工作,她還愁活不下去?
李桂花反握女兒柔若無骨的小手,這樣的女兒留在農村,那就跟一盆蘭花扔進荒野一樣,是活不下去的。
她含淚問:“曉曉,你比媽有見識,你想好了,真的隻要工作不要陸石明?”
黎曉那句‘有工作一輩子不嫁人也沒關係’,到了嘴邊又嚥下,在這個時代女人說不嫁人,那就是倒行逆施。
會被當成得了失心瘋的!所以她很快想到一個新理由:
“媽,隻要我在海島有份正式工作,還愁找不到丈夫?
那邊多的是軍官,反正我年紀還小,晚幾年再嫁人也沒關係啊!我還能多孝順您幾年。
總之,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工作比什麼都重要!
您就這麼跟陸家談,隻要他們能做到,我們就退親。”
她覺得陸家肯定能做到,陸石明在海島大小是個軍官,那邊也確實缺人,隻是對外來人稽覈嚴,她要的就是一個能去海島的介紹信。
隻要她合法到了那裡,憑她自己的能力也能找到一份工作。
李桂花認可了女兒的話,立即去跟陸家談。
顧衛國不安地站在那裡,看著小妹,隻覺小妹這病一場、睡一覺,整個人都大變樣了。
要知道她前幾次回家,不是嫌家裡臟,就是嫌被褥舊,要麼就一個人坐在那裡哭。
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坐著,還柔聲跟他們說話,叫他三哥,還真是第一次!
“小,小妹,你餓嗎?我去給你,煮碗麪、麪湯。”
黎曉笑著點頭:“多謝三哥。”
顧衛國竟然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往廚房跑去,還貼心地幫忙關上咯吱響的舊木房門。
黎曉這才鬆了口氣似地倒回枕頭上,哎喲,床太硬,這一倒鉻的她背痛。
這算什麼事啊?我十年起早摸黑賺錢買的房,背了幾十年房貸,才睡一夜就穿越了。
還穿到這麼窮苦的年代,身份又這麼糟心,真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專找苦命人。
我就不配享一天福是不是?
好不甘心啊!
這麼想著,黎曉突然手心有點癢,這樣的稻草床不會有跳蚤吧?
抬手一看,隻覺掌心那枚桃色胎記正發著光。
她心一驚,本能地按了上去,然後就發現,自己回到了大平層!
我的家!
果然因為我執念太深,跟我一起穿越來了嗎?
她繼裝修好房子那天,又一次為回到家而熱淚盈眶。
那一天是因為,她在這個熙熙攘攘的世界,終於有了一處安身之所。
而此刻是因為,她不是一個人被丟進書中世界的,她的家跟她一起來了!
頓時穿書後的慌亂,對原主命運的恐懼,對未來的不安,對貧農之家生活的艱辛,全部消失了!
命運之神還是眷顧我的!
我的床~撲到大床上,翻滾兩圈,這纔有活過來的感覺。
趕緊去檢查彆的東西,雙開門的大冰箱裝的滿滿噹噹,零食櫃也是滿的。
在穿衣鏡前看了一眼,她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穿越成書中黎曉。
兩人竟然長的一模一樣,丹鳳眼、瓜子臉,肌膚雪白,身材纖細。
她從小就生的好看,大學追求者不斷,但因為家庭的原因,一直冇有安全感。
上學時隻想忙學業,工作後隻想賺錢買房,並且她對婚姻不抱幻想,曾經被舍友調侃,白白浪費了好皮相。
口罩期間後遺症,家裡常用藥備的齊全。生活用品更是趁雙十一囤了一年的量。
因為有個超大陽台,不想種花打算種點菜,買的十幾種常見瓜果蔬菜的種子……
當初想的是宅一個月不出門,各種物資備的很齊全,甚至還有停電緊急備用包。
她一邊吃著麪包,一邊思索著,現在主要是測試一下,東西能不能帶出去用。
這麼想著,突然聽到腳步聲,她隨手抓一包餅乾,一按掌心的胎記,人回到土房的稻草床上。
看著手上的曲奇餅乾,她徹底放下心來,強忍著激動平複情緒,冇讓自己笑出聲。
就在這時,‘吱’一聲,門開啟一半,然後她聽到一個小姑娘委屈的聲音:
“三叔,你給小姑的麪湯放了紅糖是不是?
那點紅糖是我姥姥送來給我媽補身體的,你都偷給小姑吃三回了!”
小姑娘還委屈地加一句:“給她吃紅糖她也不領情,連聲哥都不喊,你還對她這麼好。”
顧衛國趕緊道:“小,小聲點,彆讓你小,小姑聽到……”
他好像帶著小姑娘走遠點聊去了,黎曉回憶了下原主的記憶,小姑娘是大哥顧衛東的女兒。
大嫂不久前小產了,孃家悄悄送來幾塊紅糖。在這個物資極為匱乏的時代,紅糖就是農家最好的滋補品。
大嫂是個沉默寡言,性格木訥的人,又有個強勢的婆婆在,從不在家裡說一句大聲話。
看到小叔子拿她的紅糖給小姑子吃,她可能悄悄抹眼淚,但不會說什麼。
四歲的女兒顧春蘭看在眼裡,站出來替媽媽撐腰了。
黎曉頓時覺得臉有點燒,雖然頭兩回是原主吃的,但現在她繼承了原主的身份,自然也要繼承欠的‘債’。
趁顧衛國還冇來,她趕緊再進空間,從冰箱裡拿了一包紅糖,把外包裝拆了。
想到紅糖根本起不到什麼滋補作用,小產後得吃蛋奶肉來補。
可現在是吃大鍋飯,家裡最多有個小罐子,悄悄煮點麪湯、粥之類的。
敢在家裡煮肉,那香味飄出去,當場就有村乾部來找事。
得想辦法讓空間裡的東西出現的合理,不然任何一個東西拿出來,被村裡人發現,一家人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