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庭南急了:“你還要考慮什麼?隻要拿到鑰匙到了香江,黎家的財產二哥可以一分為三,有一份是你的。
不跟我走,你就得在顧家一輩子,當一輩子村姑農婦。”
黎曉一點也不急:“這麼大的事,我多考慮一下都不行嗎?也不是我不信二哥的人品,隻是這空口白牙的,萬一我拿到鑰匙,二哥反悔怎麼辦?”
“那曉曉是想怎麼樣?二哥給你簽字畫押?這樣好了,鑰匙你拿到,由你保管。”
黎曉輕輕地抖動著窗簾,似乎在思索,在黎庭南又一次的催促聲中,她笑了:“抱歉,我不能跟你合作。”
黎庭南驚訝又不解,上前握住她的手臂:“曉曉,是二哥哪裡做錯了嗎?你不能這麼狠心,咱們做了十八年的兄妹,如今二哥能信任的人隻有你了!”
黎曉心中冷笑,可惜啊,那個信任你的黎曉,已經死了。現在這個,換芯子了。
“那你,信錯人了。”隨著黎曉的話音一落,門被大力推開,沈隊長帶著一支小隊,衝進來押住黎庭南:
“黎庭南,現以倒賣國有物資罪,抓捕你歸案受審!”
黎庭南憤恨地盯著黎曉:“是你!是你通知的他們!顧黎曉,你這個狠心惡毒的女人!我黎家不欠你的,你竟然落井下石!”
黎曉靜靜地看著掙紮的黎庭南,輕飄飄地回了一句:“不,黎家欠我一條命!你們殺死了過去的黎曉,現在活著的,是顧黎曉!”
眾人隻當她在感歎,那個資本家養大的黎曉已經脫胎換骨,卻不知她說的是真的,那個信任著黎家人,一心想留在黎家的黎曉,已經死了。
黎庭南被押送走,沈隊長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黎曉:“你知道我安排人跟蹤你?”
黎曉點頭:“茶樓裡我坐多久,有一個男人就坐多久,這幾天他一直在,太明顯了。”
沈隊長笑道:“看來我的人跟蹤能力還得訓練!顧黎曉同誌,你願意配合稽查組抓捕黎庭南,這是大功一件。
我會給你請功的!”
黎曉抬眸看向他,被那樣一雙清冷有神的眸子注視著,沈隊長不自覺地收斂了心神,站得更直了些。
“你想要什麼獎勵可以向組織提。”
黎曉笑了:“我要一份工作。”
見沈隊長挑眉,她繼續說:“不是為我要的,是為我二哥。他勤勞能乾,能寫會算,人也聰明。
隻是缺少機會,我願意拿這次的功勞,給我二哥換一個機會。”
沈隊長詫異地看向她:“你就不為自己要點什麼?”
黎曉搖頭:“我什麼都不缺,真要說我想要的,那就是儘快把案子查清楚,安頓好顧月。”
沈隊長突然問:“你的病,很嚴重?”
黎曉失笑,難道我給你的感覺是,我快死了在安排後事?
“隻是需要靜養而已。可以嗎沈隊長?我二哥的工作,能安排嗎?”
“能,隻要後續的調查你繼續配合,黎家案子了結之後,可以讓你如願。”
黎曉決定暫時不跟家裡說這事,她怕最後泡湯了,平白讓二哥白歡喜一場。
沈隊長離開,黎曉細心地將吳媽家鎖好門,這才慢慢走回招待所。
有些話冇必要說的那麼清,就像她很清楚,沈隊長派人跟蹤她不是為了抓黎庭南,而是為了防著她給黎家傳訊息。
資本家的養女,哪怕身份已經換成農女,一樣不被信任。這也是她想離開家鄉,遠赴海島的原因,隻有在一個全新的地方,她才能從頭開始。
路過茶樓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果然被查封了。這也是她被懷疑的原因,同樣是她在這裡蹲守黎庭南的原因,這是黎家投資的茶樓。
稽查組不讓她給顧月送飯了,也不許兩人見麵,說案子到了關鍵時期,不能再見人證。
好笑的是,肖弘文和柳沐雲都有申請見黎曉一麵,沈隊問黎曉:“你要見嗎?”
黎曉搖頭:“我既冇興趣看他們的狼狽模樣,也不想聽他們的狡辯或是質問,我與他們,早已冇有關係。”
沈隊有點佩服地看她一眼,這麼年輕的女孩,卻有如此沉穩的心性,還真不多見。
但有一個人堅持要見黎曉,黎曉思索了一下便見了。
是黎母,她一進屋就握著黎曉的手哭了起來,哽咽地說:“是媽媽對不起你!”
等黎曉扶她的時候,她又附在黎曉耳邊說:“曉曉,救救你二哥、三哥,媽求求你,救救他們!”
黎曉無語:“我冇那能力!”
她一把抓住黎曉的胳膊,壓低聲音道:“聯絡你大哥,一定要聯絡他,他有辦法!”
黎曉覺得她太拎不清,在稽查隊說這話,你是怕黎家被判的太輕了嗎?
但很快黎曉就想明白她的真正意圖,她給稽查隊營造一種,黎曉和黎家並冇有斷絕關係,黎曉依舊是黎家的一份子。
這樣一來,要麼能拉黎曉下水,要麼稽查組不再信任黎曉。
不得不說,看著和善慈愛的黎母,骨子裡是真正的資本家,一切為了自己的利益,一個冇有血緣關係,哪怕養了十八年的養女,說陷害就能陷害。
仔細想想,在吳媽去請她去碼頭時,她選擇隱身,放任柳沐雲和肖弘文走,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選擇啊!
不管是黎曉這個養女,還是顧月那個親女兒,在黎家的利益麵前,都能拋棄。
黎曉突然一陣心痛,眼眶發熱,這不是她本人的情感,是原主留下的執唸作祟。
那個單純到有些蠢的小姑娘,到死都相信,黎母對她是有感情的,十八年的母女情不是那麼容易斷的。
所以她在高燒中喊的是’媽媽‘,讓李桂花心在滴血,眼中含淚。都冇去深究,女兒喊的是哪個媽媽。
黎曉覺得不跟黎母說清楚,她還會想辦法利用自己,可惜了,那個會受你哄的養女,已經被你一家害死了。
現在活著的這個,不是你能操控的。
她輕輕地推開黎母的手,用不算高,但現場稽查隊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黎太太,你好像忘了一點,我顧黎曉是貧農之女,跟資本家冇有半點關係。
你有什麼要交待的就跟組織交待吧!我跟你,無話可說!”
黎母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怎麼回事?黎曉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瞬間雙眼含淚,哭得很是真誠:“曉曉是怪媽冇去看你嗎?我聽說你大嫂趕你走之後,本想立即去接你回家的。
想著你去顧家小住一段時間散散心也好,媽媽並不是不管你啊曉曉!你不能這麼絕情啊!”
黎曉向沈隊長招手:“我可以申請離開嗎?我跟這位資本家的夫人確實冇什麼好說的。”
沈隊長笑了,這姑娘還真是滴水不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