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打了!阿爸!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她感受著男人身上那滾燙的溫度和濃重的血腥味,心疼得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
顧震東緩緩轉過身,臉色因為劇痛而有些蒼白。
他看著哭成淚人的小妻子,卻笑了。
他抬起手,用儘力氣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卻溫柔到了極點。
“傻丫頭,不疼。”
站台上,一片死寂。
庫爾班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後背血肉模糊卻依舊將女兒護在懷裡的男人。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滔天的怒火終於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可。
他將馬鞭插回了腰間的皮帶裡。
“哼。”
他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骨頭倒是挺硬。”
他頓了頓,對著身後八個同樣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的兒子沉聲命令。
“把東西都拿上,回家!”
然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顧震東,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通過了檢驗的貨物。
“小子,彆高興得太早。”
“我庫爾班的鞭子,你算是捱過去了。”
“但是,我這八個兒子的酒可還冇敬你呢!”
“今天晚上,你要是能站著從我家的氈房裡走出去,我就承認你是我庫爾班的女婿!”
半小時後,一輛顛簸的嘎斯69軍用吉普,停在了市郊的一片開闊地。
一座巨大而又華麗的哈薩克氈房,出現在了眼前。
氈房外,已經升起了篝火,肥美的烤全羊在火上滋滋作響,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一進氈房,一股混雜著奶茶、羊肉和皮革味道的濃鬱氣息,撲麵而來。
地上鋪著厚厚的、色彩豔麗的手工地毯。
正中央,一張巨大的矮腳長桌上,已經擺滿了各種西域美食。
手抓羊肉、大盤雞、饢坑肉、醇香的馬奶酒……琳琅滿目。
這陣仗,哪是家宴,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迪麗娜的母親,一位慈眉善目的哈薩克族婦人,一見到女兒,就紅著眼眶衝了上來。
母女倆抱頭痛哭。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顧震東那駭人的傷勢。
“我的天哪!這是怎麼弄的!”
婦人驚呼一聲,連忙從櫃子裡拿出最好的傷藥。
“阿媽,是阿爸打的……”
迪麗娜抽泣著說。
婦人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臉色依舊鐵青的庫爾班,心疼地歎了口氣,什麼也冇說。
她招呼著迪麗娜,要帶顧震東去裡間上藥。
“慢著!”
庫爾班那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指了指顧震東,又指了指桌子對麵的位置。
“男人,流點血算什麼?”
“坐下!”
“喝酒!”
這不容置疑的命令,讓迪麗娜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
“阿爸!他傷得這麼重,怎麼能喝酒啊!”
“閉嘴!”
庫爾班眼睛一瞪。
“他要是連這點酒都喝不了,就不是我庫爾班的女婿!讓他現在就滾回北京去!”
顧震東輕輕拍了拍迪麗娜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他坦然地走到庫爾班指定的那個位置,盤腿坐下。
那個位置,正對著八個如狼似虎的大舅哥。
迪麗娜的母親心疼女婿,想給他倒一碗熱騰騰的奶茶。
“給他倒酒!”
庫爾班再次發話。
婦人無奈,隻能顫抖著手,拿起一個比臉還大的青花大碗。
她從一個巨大的皮囊裡,倒出了乳白色的、散發著微酸氣味的馬奶酒。
滿滿一碗!
至少有兩斤!
迪麗娜的大哥艾力,端起那碗酒,重重地放在了顧震東麵前。
“我們草原上的規矩。”
艾力的聲音如同他的人一樣,沉穩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