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蘅轉了轉念頭,覺得實在犯不著與她們逞口舌之快,便安撫青芍:
“往後離她們遠些便是。她們既愛在殿下跟前獻勤,便由著她們去,你正好落個清靜。便是夜裡守夜,有她們在外頭頂著,你也能歇歇腳。”
青芍卻執拗地搖了搖頭:“旁的倒也罷了,可奴婢實在不放心隻留她們守在廊下。萬一怠慢了姑娘,可怎麼好?”
虞蘅忍不住失笑:“隨你罷。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你倒搶著去攬。”
青芍連連擺手,她可從不覺得這是苦差。
在侯府那些年,她夜夜和衣守在姑娘門外,十幾年如一日,早成了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在她心裡,護著姑娘周全,天經地義。
更何況那兩個丫頭,當著蕭璟的麵,裝得那叫一個低眉順眼,一口一個“姑娘”喚得比蜜還甜,端茶遞水極儘恭順,活脫脫一副幾輩子修來的忠仆做派。
可蕭璟前腳剛出院門,那臉便說變就變,冷若冰霜。
青芍便是再遲鈍,也瞧得出那眼角底掩飾不住的輕蔑。
她氣得暗自咬牙,哪裡敢讓這等兩麵三刀的人近姑孃的身?
這主仆二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話,不知不覺便磨到了晌午。
虞蘅隨意用了些午膳,本想歇個午覺,可一閉眼,腦子裡便忍不住盤算起府裡的人情牽扯,翻來覆去反倒清醒了。
索性起身,拿了本閒書坐在窗下翻看,就著院裡的天光,將這大半日的無聊光陰打發了過去。
過了酉時,日頭漸隱,蕭璟仍未踏進院門。
虞蘅估摸著他今夜多半是宿在前院了,便自顧自用了些清粥小菜,早早梳洗上了榻。
過了酉時,蕭璟仍未踏進院門。
虞蘅估摸著他今夜多半是宿在前院了,便自顧自用了些清淡小菜,早早梳洗上了榻。
夜色如墨,她睡得正沉,忽覺身側一沉,似有重物無聲無息地壓了下來。
她懵懵懂懂地掀開眼簾,昏暗中,猛地撞入一雙幽深如淵的眸子。
那目光亮得駭人,宛若蟄伏許久、饑極了的孤狼,死死鎖住爪下的獵物,透著一股要將人連皮帶骨拆吃入腹的凶戾之氣。
虞蘅心口猛地一提,瞬間清醒過來。
“本王今日下值晚了,阿蘅倒睡得安穩。”
除他還有誰?
虞蘅隻當他今夜不會來了,哪成想這人竟在三更半夜悄無聲息地摸了回來。
她懶得應付,順勢扯過錦被,將自己裹得如個蠶蛹般嚴實。
蕭璟心裡也清楚,前兩夜確是荒唐了些,便未去強扯她的被子,隻連人帶被一道撈進懷裡,低頭湊至她耳畔,放軟了聲線哄勸:
“是我不懂收斂,冇輕冇重了些。可昨夜你受不住出聲求饒,我不也立刻便停了麼?”
虞蘅哪有他這般厚顏無恥,懶得同他掰扯,隻在腹中暗暗啐了一口。
前夜她軟語求了半宿,他何時聽過半句?
昨夜就算停了手,那滿臉的意猶未儘,誰瞧不出?
這會兒倒有臉往自己臉上貼金,說什麼“立刻便停了”?
蕭璟全然不將她這點腹誹當回事,高挺的鼻梁有意無意地蹭著她發燙的麵頰,薄唇似有若無地在她敏感的頸後流連輾轉。
溫熱的吐息一下下拂過肌膚,惹得虞蘅身子陣陣發軟,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也跟著漸漸酥懈。
就在她神思恍惚、防線將潰未潰的當口,身側的錦被猛地一沉——
那人已循著縫隙長驅直入,從背後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圈進了懷裡。
虞蘅心頭驟跳如雷,又羞又急,可四肢百骸卻軟若無骨,半分力氣也使不上。
蕭璟分明是拿準了她受不住這等撩撥,灼熱的吐息裹挾著低啞的嗓音,一下一下拂過她耳畔:
“本王這樣,阿蘅可喜歡?”
虞蘅羞窘欲死,下意識抬手去掩他的唇。
蕭璟未閃未避,順勢在那溫軟的掌心落下一吻。
虞蘅指尖微顫,那抹緋紅自雙頰一路燒至頸窩,連耳根都燙得駭人。
她本就生得膚如凝脂,此刻雙頰暈染著桃花般的薄紅,恰似初綻的嬌芙染了朝霞,豔麗得不可方物。
蕭璟低首,唇瓣覆上她滾燙的麵頰。
“嗯……”
一聲低吟尚卡在喉間,那兩片柔軟的櫻唇已被他含住。
與此同時,那隻寬大的手掌已順著她纖細的腰線,悄然探了下去。
虞蘅呼吸陡窒,雪頸微仰,身子繃緊如拉滿的弓弦。
不知纏磨了多久,她已被他逗弄得神魂顛倒,神誌昏沉間,隻剩下一絲暈乎乎的懊惱——
先前那趟熱水,終是白泡了。
雲收雨歇,虞蘅已是筋疲力儘,連眼皮都似灌了鉛,渾身酥軟如一灘春水,再提不起一絲氣力。
蕭璟稍作喘息,擁著錦被將她抱起,徑直入了淨室。
這院裡的淨室本就逼仄,那隻浴桶更是侷促。
蕭璟身量高大,兩人同浴其中,愈發顯得滿滿噹噹,連轉個身都嫌艱難。
然此時此刻,誰又在乎這些?
虞蘅力竭神乏,連抬腕的力氣都被抽乾,隻能軟綿綿地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任由他執起綢巾,動作輕柔地替自己一點點拭淨。
待重回內室時,榻上的被褥早已撤換過,鋪得平整妥帖,透著清新的皂角香氣。
虞蘅腦中依舊昏昏沉沉,忽地後知後覺地想起一樁事。
方纔在淨室,蕭璟用大綢巾將她裹著抱出來時,門邊垂手立著的,分明是那個叫凝月的貼身丫鬟。
若她一直守在門外,自己方纔神誌迷離時漏出的那些嬌軟碎語,豈不是全落入了她耳中?
退一步講,即便她未曾從頭聽到尾,可那滿榻淩亂的狼藉痕跡,到底也是儘數收進她眼底了。
一念及此,鋪天蓋地的羞赧瞬間將虞蘅淹冇,直燒得她麵紅耳赤,恨不得當場化身個地縫,就此鑽進去再不出來。